垂来，像平安巷被欺负的无辜小狗，她愁眉苦脸起来，“死前穿得那样讲究，原来我生得那么奇怪啊……”

    她捂着脸，“算了，你先别说了，我不是很想知。”

    她眉心一温，是谢临的指尖在上搓了搓。

    阿珠的指漏开来，对上了谢临蓄了笑意的眸，“谢啊呜，你好过分，你居然连鬼都骗！”

    “怎么真的信了？”

    “我看不见，自然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阿珠甩甩衣袖，看在他帮忙画画的份上，不与计较，抱起那张弥勒佛客人的画卷，就要往自己房间去。她打算今夜睡前再反复观看，没准能够记忆起更多细节。

    谢临一拉住了画纸一角，不给她拿走，“还没画好。”

    阿珠怕画纸扯坏，立刻就顿住，“哪里还没画好，很像了，一模一样的。”

    “画像只有一张，得重新临摹几份，细节，好分发去。”

    “哦。”

    阿珠觉得有理，松开了手，谢临将西厢房唯一的座椅拖动，摆在了屏风前，还特意倒退几步端详，再去调整位置，“不是想知自己什么模样吗？坐。”

    谢临一指，兀自坐到画桌前，用更加认真严谨的姿态，挽起了衣袖，“我给你画。”

    “好好画儿，不戏我。”

    “不戏你。”

    阿珠兴起来，飘到圈椅里坐，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膝盖上。

    谢临看了她一，取最细的狼毫，开始勾勒。

    西厢房一时安静来，听得见外清风动树梢，枝叶婆娑，初夏虫鸣窸窣。

    阿珠没一会儿，就觉得难受，想像往常那样，把盘起来。唉，我果然不是个大人家的小。她忍了忍，悄悄扭动了脚踝，“谢啊呜，你画到哪儿了？还要多久呀？”

    “刚画到脸。”

    阿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别动。”

    “我的脸到底是什么形状？我自己摸着，是上面圆面尖的。”

    “鹅脸。”

    “那睛呢？”

    谢临从画桌后抬，隔着跃动烛火，轻柔看了她一，“很吵闹的睛。”

    “这是什么形容？”

    阿珠的手放了来，想凑过去看，即便得个大概廓也好。

    刚起了个念，谢临仿佛脑门上生了第三只睛，“坐好。”

    “你都没有认真看我，真的画得准吗？”

    “准。若实在坐得难受，可以换姿势，再帮我磨墨，但不许靠过来。”

    阿珠甩甩脚踝，松了松腰，一边控画桌的小杯注清，墨锭徐徐研磨，一边去看谢临，只见他神专注，比方才画弥勒佛客人还沉浸许多，狼毫一提，在砚台里蘸满了墨，撇去五分，再落在纸面上。

    良久，谢临搁笔。

    “好了对不对？”

    “墨迹还没，再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