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执笔的手一顿, 底漫上了细碎的笑意。

    “背后嚼的酸腐之人，想必也是满嘴泛酸，生米错了什么, 要被他们品尝？”

    阿珠一愣。

    “你把生米洒去, 一夜过后，就会被鼠蚁之搬走，它们饥辘辘, 吃过的好东西远远不如新藏经阁的同类多。如此，反而是替他们行善，把刚造的业化为微末的功德一桩。”

    “谢啊呜，我听人说能中士的，读书都很厉害，写文章也是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现信了。”

    谢临一哂，手中狼毫像是她刻意倒吊在房梁的那夜一样，翻转过来，轻轻戳她的眉心。

    “总没理有人替我气, 我任由那人把自己委屈上了。”

    “鬼也一样。”

    谢家五公眉生得清隽，素日里冷着一张脸, 就端起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持。

    若是真心笑起来，这千里遥遥就消弭在他温柔波里，好像闯了天大的祸事, 在他这里都会被轻易谅解。阿珠被和温言语所惑, 接来任劳任怨，指哪儿飘哪儿，一日就把他原定要费三日的旧书找了。

    直到日偏西, 这一日的差事就算结束了。

    “今日提前散值，带你去金鼎街。”

    谢临收拾好了书案上的用，取走了斜立在一旁的大绸伞，撑开，与阿珠并肩去。

    一人一鬼迈过了旧藏经阁的门槛。

    外日暮，还算凉快，先前两个嚼的老吏正合力从偏殿的另一搬书来，均是形容狼狈，衣襟和发髻上都积了不少尘灰，却见谢临行走间衣袂翻飞，不像是在藏经阁爬爬低整理了一日旧卷轴，倒像是从自家园赏景茶歇归来。

    “小谢大人，这、这就走了？”

    “嗯。”

    “西南角最上那批旧注，还未开始整理吗？上得厉害，不剩几日了。”

    谢临极好脾气地顿步，看向二人，“劳烦二位大人记挂，午后便已理完了。”

    老吏惊愕地张了张嘴，看了看他纤尘不染的官袍，一时间有些不信。

    谢临语调歉然：“家中小妹贪馋，还得赶去炒货铺买包椒盐生米回去哄着。我看两位公务尚忙，先不打扰。”说罢，也不顾那两个老吏僵在原地的古怪神，翩然离去。

    “谢啊呜，你好会气人呀，平时是不是也这样老太爷？怪不得他要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