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的活人理应得到怎么样的照料？

    阿珠依葫芦画瓢, 模仿她旁观平安巷街坊所得的经验，拧起了纸扎人偶们没能拧的帕，搭在了谢临的额上。她冰凉的指尖不小心过了他额肤, 谢临无意识瑟缩了一, 往另一边躲。

    这是他平日里不曾表现过的回避。

    阿珠飘回了自己闺房，翻许多衣裳，把自己裹上, 就连两只手都缠得像个粽，才回到他床边，用粽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谢临，谢临你醒一醒。”

    一连叫了几声，粽手的碰大抵跟床褥枕差不多，唤不醒里昏沉的人。

    阿珠低，用鼻尖戳了一他的额，觉自己是啄木鸟成了。

    谢临睁开来，病恹恹的，似是醒了，又不像。

    “你发了, 清和有给你备退的药吗？”

    就像他涂的金创药那样。

    谢临声音发哑：“哪里有这神奇，想喝。”

    阿珠用粽手把他笨拙地扶起来, 一手揽在他腰后，一手搁在他肩，西厢房另一边, 壶倾倒, 茶欧腾空，不用几个排队在窗台隙手的小纸人帮忙，茶瓯就在阿珠注视, 稳稳飘到了谢临边。

    她控熟练，伺候人喝还是一遭。

    茶欧得多了，叫谢临没忍住呛了一，接二连三地咳嗽起来，只是他连咳嗽都克制，闷在腔里，叫她听了心里发沉。阿珠把茶欧悬停，手臂将他揽得近了些，仿佛叫他靠在自己怀里，“还……还喝吗？”

    “一。”

    谢临了，上氤氲了一层薄，脸缓过来许多，眸光亦恢复了清明。

    他目光落在她狼狈厚实的粽手上，轻轻笑起来，“这是为何？”

    “我怕冻着你。”

    阿珠把散落开的带又缠绕得了些，“平安巷里有个赤脚大夫，不知家里有没有药，你在这里等，我去他那里看看。”

    “别去了，街坊胆够小的。”

    谢临低声制止，就这么挨着她，过了约莫一刻钟，自己坐直了，“铺好纸墨，灯芯拨亮一些，我写个告假状，明日不去衙门了。”

    阿珠没动，他书案上那些文房用就自动自觉，摆好了就位，灯火也亮堂了起来。

    只是，她代劳了谢临的一切所需，却代劳不了他的笔迹。

    写字费神，谢临又是个告假状都要写得面面俱圆的，一连写废了好几张纸，直到第四张才算写完。

    阿珠一边收拾那些写废了的草稿，一边耷拉眉，像是闯祸了被没收饭盆的家养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