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喊。

    小士从石室门跑来，手里空落落的，没提紫砂壶，“师父，外有客带着厚礼，想请您去平祸事。若风师兄婉拒了数次，对方还不肯走，师兄没辙了，让我来支会您。”

    清虚手指微动，似乎在掐算什么，嘱咐了阿珠引渡愿力和还愿之法。

    “你在此用同一术法，试着引一缕香灰到指尖，不可贪多。”

    说罢，起随小士走去了。

    阿珠绕着青铜鼎走了一圈，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盘坐好，闭上双目。

    挣脱平安巷束缚、飘飞到开云观、藏茶壶，今夜叫她消耗了太多鬼力，指尖的透明已蔓延上手臂，绕是如此，她还是有一分能耐，用一分能耐，约莫过来一炷香工夫，她的指尖灼异常。

    低一看，一撮香灰飘了去。

    脚步声传来。

    清虚回返，看见她成功引了香灰，“你说那只伤了谢五郎的厉鬼，是不是在哪家印书坊？”

    “如何知？”

    “程氏印书坊的新东家请我观，到书坊驱除邪祟，因邪祟暂且没有伤人命，我没答应。”

    阿珠一气没来得及松，清虚便接着：

    “他走时，吩咐小厮备车去了另一座观。那观主人叫冲虚，与我师同门，但我与他不同。他是个死脑，但凡生了怨气，失了神志的邪祟，统统除之而后快，镇压手段酷烈。你若是慢了一步，那愿力算是白借了。”

    阿珠脑里“嗡”的一声。

    丑八怪鬼虽然凶恶，但也是心血被人谋夺，死后执念太重导致的怨气。如果被冲虚观主先打得魂飞魄散，不止书坊保不住，她的清心石也要不亮了。

    “多谢提醒，我我我先告辞了！”

    阿珠飞快行了个七八糟的礼，因着敬畏开云观各结界与法，走了侧门才提着气往上掠。她刚飘过后门墙的度，蓦然一沉，像是纸灯笼里被丢了大石，直地载倒了去。

    “欸？”

    阿珠好了摔得灰土脸的准备，却落了一个温柔的怀抱里。她抬，看见一蟹壳青绣纹的白底衣襟，再往上，是一双清凌凌却没什么绪的眸。

    月明亮的夏夜里。

    谢临形如鹤，立在开云观外，因为病愈还穿了一件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