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目不识丁的人去摆摊, 替人代笔写信是什么受？

    阿珠就是这受。

    小茶楼的东西两侧轩窗大敞，设了许多张棋桌，都坐了年龄不一的人。

    正中那桌围的人最多, 棋局定然杀得难分难解, 四周看客被引得屏息凝神。谢临本就个，阿珠趴在他发冠上，视线越过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瞧见让她云里雾里的黑白对峙。

    她正抓耳挠腮时，有人将信将疑地唤：“谢临？”

    谢临循声望去。

    “谢临，当真是你呀？”

    一个穿灰白纱袍，生得圆脸微胖，眉大的年轻郎君从观棋人群里走来。他被得满鼻是汗，拿袖了，在谢临面前站定了，双眸里有掩藏不住的惊喜。

    谢临面思索。

    男的喜随着他的沉默而一分分淡去，“你不记得我了？谢临？”

    “……”

    “我们在国监时候过整整三个月的同窗啊，我坐在你左手那张桌，每日都请教你算术题。”

    谢临眉宇微松：“姚绍谦？”

    “对对对！”

    “雉兔同笼教了七遍。”

    “……”

    姚绍谦忽然不是很想被记得。

    国监每隔两月一次校考, 众人成绩分堂授课。

    有人名列前茅，同窗从来都是甲字班那么十来号人, 有人忽上忽，国监一年各个课堂都了一遍。谢临是前者，他姚绍谦就是后者。甲字班的算术题还难很多, 若非谢临讲解, 他校考的成绩还会更难看。

    算了，总归是认来了。

    姚绍谦大咧咧一笑：“我听闻你后来去了秘书省任职，想来贵人事忙, 今日怎么有空来清镇？”

    “有事路过，听闻这里有棋局，来看看。”

    “那……咱们来两盘？”

    姚绍谦来得晚了，熟悉的棋友都找了搭开始穿三关了。他给谢临引去，旁观了一场激烈厮杀的结束，随提议，“我还记得当年，你杀得教授棋的苏先生都弃投降的场面。”

    谢临淡漠，话少，同窗里不少人私议论，觉得他自持家势，有些傲。

    姚绍谦却不这么认为，起码教到第七遍时，这人还是冷着脸有问必答。他阿爹教过，人有所求时，对方的态度如何不重要，说话难不难听不重要，有没有真的帮忙，很重要。

    不过谢临不拒绝同窗请教，棋却向来只跟瞧得上的人对弈。

    是以姚绍谦这一问，没抱多大希望。

    “还能局？”

    “能啊，吴老那边看起来就要赢了，只要他还能守住，这擂台就还摆。”

    “那。”

    “你，你等着我！”

    姚绍谦一喜，兴冲冲同棋社报名，拿了筹，就着刚撤来的棋桌同谢临坐。

    他志不在输赢，就想看看谢临和吴老哪个更厉害。

    “我看谢兄风采不减当年，吴老的这方端砚说不定就要被你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