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啊呜, 我找到了那个小木楼了，我在梦境里打杂的地方，它叫声云楼, 以前层的棋社, 叫作乾坤。”

    谢临自搬平安巷之前，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只是没想过，会来得这样快。

    少女的魂魄轻盈飘浮, 悬在他伞，清澈的瞳仁映着端午街的灯火，平静地讲述着她独自探寻的发现，而没有半分责怪他的欺瞒。

    是从哪天开始留意到这双睛的？

    是一场他现在都记不得什么名目的中宴会，陛心好，召集了许多文臣，在御园设了酒宴。秘书省循着惯例，来人誊写宴会记录，记录陛或许兴之所至的御诗，以及底一众朝臣们挖空心思的唱和之作。

    翰林院近来风最盛的琴待诏和小棋待诏也来了。

    宴会记录的差事有三不得，不得吃, 不得喝，不得停手, 向来是秘书省资历最浅的年轻官员来。

    谢临这年刚中士，作为新丁上了，一脸置事外的严谨与冷漠, 只专注记录。

    只是旁人听半句便急着落笔, 怕转就忘了。

    谢临却习惯了连听数人诵，才提笔落墨，一气呵成地录, 满纸楷书端正清逸，半字不漏。

    有人在看他，不止一次。

    是与陛对弈的棋待诏。

    翰林院得了陛授意，破格从民间招录来的棋待诏，制式公服在瘦小肩，松松垮垮的没个正形，就像小孩儿偷穿大人衣裳，就连纱帽也是歪了的。

    棋待诏本来也小，还是小孩儿心，看他一，一粒棋，再看他一，再一粒棋。

    十分心思，七分在他脸上，三分在棋盘上。

    旁边的司礼太监看不去了。

    伺奉真龙天，哪个不是小心翼翼把脑袋别在腰带上，怎么还能敷衍至此呢？他吊起嗓咳了两，递去，小待诏看不懂，“何公公的嗓怎么了？”

    何公公只好把话挑明了。

    “姜待诏哟，你跟陛对弈，要专心看棋局呀，总是看小谢大人什么？他脸上有棋路不成？”

    皇帝好笑：“对啊，你总看朕的校书郎作甚？”

    天赋卓然的人总是能得到偏的。

    酒宴之上，从九五之尊到资臣，人人都对小待诏正新鲜，谁都喜逗上一两句，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小待诏被询问了，不慌不忙，落棋，脆利落地堵住了陛棋的一个气。

    “陛，他错了什么呀？”

    “谁？他吗？”

    皇帝遥指，谢临观鼻鼻观心，恍若未闻，笔丝毫不，只听见小待诏：“他为什么要被罚抄啊？”

    “扑哧。”

    旁边一位老大人一酒险些没咙，笑得咳了两声。

    “这是他的差事。”

    “差事也是要吃饭的啊。”

    皇帝无可奈何，“谢五郎，你歇会儿，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