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有的声音听起来很稚，有的很沉稳，不约而同的是，声音里的哭腔都在慢慢减轻。

    最后一个人报完了名姓，窗舱里重新沉寂去。

    常小满再次开，“你叫赵月娥，今年十三岁，家里住在木棉胡同。你叫……”她一一重复，若是记错了，对应的人便纠正。如此三两次，她成了第一个记住并复诵所有人名姓家宅的人。

    “好了，”常小满轻轻拍手，了离她最近的人。

    那姑娘赧然：“我记不住啊……”

    “那也要记，张妙灵，你从我的名字开始……”

    常小满像是私塾里最严厉的夫，在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开始督促人背诵对方的名姓家宅。

    她不知自己是真的相信，还是单纯不想听这些哭声。

    抓住一希望不放，比昏脑胀的哭泣好，比自怨自艾的后悔好。

    万一，真的有机会呢？

    这个机会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

    船舱最，突然漏了一线风，带着江面汽。

    常小满不确定：“哪里漏来的风？”

    “我……”雍梓小小声，“我一张就想抠什么东西，我这儿的板受厉害，一块小木被我抠掉了。”

    有人立刻问：“是连着外吗？”

    “没通到外面，”雍梓压低了声音，突然又惊呼起来，“可外面有光透来！啊——”

    惊呼一声一声，不止雍梓一人。

    船一阵剧烈摇晃，发令人牙酸的声，常小满第一时间跌跌撞撞地摸索了过去，“好像撞上了什么。”

    猛烈的碰撞，将雍梓抠掉了一的烂木板震裂开。

    木板后，连着船尾货舱，通过隙，能看到微弱的月光，听到外更清晰的浪声，货舱外就是河。

    “货舱能去吗？我、我们顺着这个钻过去……”

    “刚才的碰撞，应该是礁了。”

    有坐过船城的姑娘，轻声：“看守肯定会来巡底舱，检查漏，很快就能发现人少了，再说，那么多人……”活不活得去两说，肯定是会被发现抓回来的。

    刚燃的希望又灭了。

    “如果，只是少一人呢？一人的动静小……”

    常小满喃喃，摸到了垫在的一把草絮，开始整理，发窸窸窣窣的声音。

    此时离她最近的雍梓问，“你在什么？”

    “扎草人偶，你们谁，解个发髻的汗巾给我？谁穿得厚实，有罩衫？腰带有双层的吗？”

    常小满东拼西凑，利用她的巧手，榨了所有人仅剩的余，再把自己一双鞋脱了，到稻草人的“两只脚”上，用布料盖着。

    她将计划说来。

    假人只有一个，机会，也只有一个。

    落响动如果太大、太多，依然会惊动那些人。

    谁去？

    常小满在黑暗中问：“你们谁的最好？”

    “我不会。”

    “我……我会。”

    “我只会狗刨。”

    刚刚缓解过来的姑娘们，虚弱又恐慌，敢在黑灯瞎火的江中博一条命的，寥寥无几。

    “我会。”

    “我会。”

    黑暗中，常小满和木棉胡同的赵月娥同时低声开。

    只要有机会，谁都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一阵安静的呼后，常小满听见那个姑娘的声音说，“小满，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