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冷梅香离得更近了, 萦绕在阿珠鼻端。

    她昂着，自额前到沁灵台的凉意，四肢百骸仿佛都不受自己控制, 不知过了多久, 她双足落地，神魂归位。

    老太太鬼垂眸看她，目光里带了慈悲, “你的鬼魂里有活人火，还有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阿珠低了，“是谢临的……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的吗？我要怎么让他变回去？”

    “归原主。”

    “如何才能归原主？”

    谢临借了什么给她？

    每日一炉共享的安魂香，初平安巷地缚禁制时的肩火，骄如火的一伞凉，从清镇赶回时昏昏然的三气……还有，什么呢？

    谢临把谢临借给了她。

    阿珠着柔细腻的鹅黄裙裾边儿，忽然冒了这个想法。

    老太太鬼却没有给她答案。

    “我不知他究竟如何办到，自然不知你该当如何归还。但你不妨离他近一些，于他有好。”

    阿珠听罢，坐回了谢临的床弦边, 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碰，却觉有什么, 顺着她与谢临掌心相贴的地方动。

    “你还未说，到底为何要派那些昏昏脑的小纸人来寻我？”

    “大苍国人丢了东西，那个首饰匣, 有鬼的气息。”

    阿珠把另一只手也贴上, 双掌拢住了谢临比她宽大得多、斯文修的手，“我本是个困在小巷里的地缚灵，是以不想停船在这里, 想早些赶回去。”

    “大苍使团丢的，是一只五彩琉璃宝镯。宝镯还在船上，我知在哪里。”

    老太太鬼对上了她倏尔抬起的目光，“等他醒了，我带你们去找。”

    “意思是……谢临还能醒来？”

    “他会醒来，但久以往，消耗大于补益，他沉睡的时间会一次比一次，最终……”

    老太太鬼言而未尽，但阿珠听懂了。

    “宝镯所在的地方，还很安全。”

    幽冷的梅香气变得淡了些。

    老太太鬼往舱门看了看，“我得回去了。”

    “回哪里？”

    “宝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