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真公主。

    阿珠回想她作为待诏廷的那些场合, 确实有这么一位养在皇后娘娘膝的公主。

    “为什么要在这里祭拜蕙兰？”

    即便是中不能私祭，连公主也不例外，那躲在自己寝中, 有人把风, 不是更安全吗？

    阿棠的神落寞了些，“我没有自己的寝。”

    “公主都是有自己寝的呀，还有很多女嬷嬷跟着伺候。”

    “那不是我的地盘。”

    后之中, 人人都有自己的领地，自己觉得安全无虞的地方。

    阿棠，或者说作为公主的淑真，曾经也有，但那是在阿娘还在，还健朗的时候。

    后来，她搬到了皇后娘娘的坤宁。

    坤宁比所有后妃嫔的寝都宽敞华。

    淑真有了更多妥帖地伺候她的人，衣裳鞋袜、钗环首饰都有了嫡公主的待遇，叫旁的年纪更小的妹妹们羡慕不已。淑真起初也念，皇后娘娘仁善，待她宽厚。

    但激不是维系亲的最好方式。

    她住在坤宁, 想给床挪一个朝向。

    她自小就喜挨着窗，早晨能够听见鸟雀吱吱喳喳的叫唤。

    嬷嬷听了, 没去换，也没拒绝，只：“寝屋格局是定好了的, 婢先去请示一皇后娘娘。”

    请示皇后娘娘。

    她的床换个朝向, 今日没胃不想吃饭，想去旁的嫔妃里找妹妹们玩。

    什么都要请示皇后娘娘。

    淑真想，是自己刚住去, 年纪小，皇后娘娘怕照顾不好自己。

    等她得更大一些，有些事，就能自己主了。

    但大一些，她是不需要请示了，因为规矩早就定好。

    什么时辰起床，什么时辰见教习先生，什么时辰练字作画，统统都安排好了。

    她有了嫡公主的待遇，也有了嫡公主该担着的规矩。

    绝大多数女敬她、护她，却从来不会陪她玩耍，说得最多的，是一个“该”字。

    “公主该起床了。”

    “公主该用膳了。”

    “公主若是这样歪着坐，给皇后娘娘瞧见了，婢是要挨罚的。”

    皇后娘娘是六表率，是母仪天的模范，皇后娘娘所教导来的公主也理应是最好的。

    每次父皇过来，皇后娘娘都会把她叫到跟前。

    “肖先生总夸淑真有天赋，半个月前教的《潇湘云调》，很快就练得有模有样了。”

    “来，淑真，把九幽琴拿来，弹给你父皇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