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阁的破, 自此多了固定的访客。

    阿珠想不来她还缺什么，却还很想试一试，觉比向神仙许愿还灵验。

    第一次, 她在荷塘折了一捧半开未开的粉白菡萏, 连着几张圆翠荷叶，供在旧小木桶里。

    木桶底压了她写的纸条，“太湖假山群蚊太毒, 想要驱蚊香包。”

    纸上既无问候的抬，也没署名的落款，只有简简单单的件。

    这样即便纸条被旁人拾到了，也不会什么。

    阿珠放东西，每天都去看，第二天，粉白菡萏还在，正是全盛绽放时。

    第三日，荷木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匣。

    阿珠打开匣，里是一枚跟粉白菡萏颜相似的荷包, 散发清凉香气。

    打开一看，满了一小粒一小粒圆乎乎的白, 不知是什么制成的，这个好，不像别的草碎屑, 一受就没了气味。

    她将荷包小心袖里, 快地跑了凌虚阁。

    今日是要去见谢临的日，藏经楼里还有人等她赴约。

    她像一阵畅快的风，哼着歌儿, 拂藏经楼略显陈旧的偏阁。

    谢临几乎立刻察觉了：“发生了何事？”

    “什么？”

    “你心这般好。”

    与公主的约定，是属于她和阿棠的秘密。

    阿珠没有经过公主的同意，不能说，她拢着袖，惜地了荷包里的小香。

    “今日天气很好呀，谢大人，你看。”

    早晨刚落过一场过云雨，洗净了夏，连偏阁的风都透着沁人心脾的凉。

    谢临看了一窗外，不置可否。

    “还剩几个月，就是岁末递名单的日了，之后，什么打算？”

    这一问猝不及防，好像她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阿珠一次认真想。

    “待诏的俸禄，我还攒来好多，在里有吃有住，不去，我先赁个小宅住。”

    “然后……”

    积蓄再多，坐吃空山也会光，“我去书院、棋社之类的地方，找个棋先生的差事。”

    “小棋社不会请固定棋博士，大棋社通常竞争激烈，且好用年纪大的者来坐镇门面。”

    谢临泼起冷来，游刃有余，“至于书院，更是要求家清白的儒生雅士。而且去书院，需要你的籍文书，你当初着姜俊郎的名字，去后……”

    去后，这个名讳自然不能再用了。

    阿珠苦恼，“我……不知还要这些啊。”

    她当然不知，之前是寄人篱的小孩儿，之后是隐藏份的小待诏。

    哪哪都不需要用到这些。

    谢临知，且想过。

    “最稳妥的，是你换个州府生活，檠州一带商埠繁荣，往来人驳杂，落盘查远不似京城这般森严。你手里有攒的银钱，只需寻个稳妥牙人置办一小宅，凭着契约去县衙名正言顺地立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