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太妃将阿珠与谢临一层一层往引。

    此时月上中天, 船停靠在严州港，经过巡检司与严州师的搜检一无所获，正待黎明, 将所有船员、杂役与船客分批带到巡检司单独审问, 把证词叉比对。

    是夜，人人舱门闭。

    太妃的裙摆逶迤，光临了船舱最底层, 那是船员居住的地方。

    舱门较普通客舱单薄，能透里人谈的声音。

    阿珠跟在谢临后，一间间飘过去。

    这间在赌牌九。

    这间在骂大苍国人耽误船期。

    这间静悄悄的，不知是去前打牌了还是睡觉了。

    这间……方才听过不久的女声线，在讲述雁南归的故事。

    “大雁们拍着翅膀，排成了的‘一’字，越过山，飞过江面，无论飞多远，它们都要回到南方和的家里过冬。”

    “然后呢？”

    声气的小孩儿追问。

    “然后啊，不知过了多少日, 多少夜，它们终于降落在了满柔草的湖畔里, 用清澈的湖为自己清理羽，便把脑袋缩在翅膀底，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是夜里给谢临送白粥小菜的厨娘。

    “桃桃已听了三遍了, 阿娘困了, 你也该睡了，把你的小毯拿来。小毯呢？”

    “拿给小豆当披风了。小豆，小豆。”

    屋中一声呜咽, 是小狗。

    “你也不嫌脏。”

    “不脏，才不脏，爹爹给它洗过澡了。阿娘，我想爹爹了。”

    “娘也想。等一等吧，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母女二人的对话平淡而温馨，叫阿珠不忍心打扰，所幸谢临与荣太妃也没有着急声。

    阿珠等了好一会儿，听见船舱变得安静了，才转问荣太妃。

    “太妃娘娘，是厨娘偷了宝镯吗？若是见财起意，见事闹得这样大，很是应该趁着夜无人，把宝镯放在天亮容易被发现的地方，然后偷偷溜走才对。”

    荣太妃的鬼目仿佛能穿透门扉，看见屋中相拥而眠的母女二人。

    “宝镯的确在此屋中，至于为何，还请你与谢公问个清楚明白。我所思所想，缘尽活人皆听不到。”

    谢临抬手，敲了敲门。

    这个时辰，这个形势，夜的不速之客让人警惕。

    敲门声一连响了数次，屋才重新亮了小灯，传来厨娘的一声问：“谁？”

    前赌牌九的那间屋一阵喧闹，不知谁是大赢家，动静却恰好盖过了谢临这。

    谢临走近两步，摘腰间官派，从门往里。

    厨娘显然是吃了一惊，门扉动了动，到底没有打开。

    “谢大人可是饿了？想吃些什么？告诉民妇，民妇到厨好了送去您门前。”

    “我不为夜而来，为救人。”

    小娃娃嘀嘀咕咕的声音隐约传来，像是半梦半醒被吵着了。

    谢临带了几分警告，就在此时接上。

    “救你屋中玉雪可的小女儿，救你等着一家团聚的夫郎。”他顿了顿，“偷盗和亲信，影响两国乃是重罪，娘拖家带的，不该这个险。”

    门后久久地一阵沉默。

    谢临：“此事你知我知，娘不愿意承认，等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