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神采相貌, 大一岁就有大一岁的微妙不同。

    阿珠骤然现在三皇府里，大家端详了她好一会儿，辨认那双透着灵光的琥珀眸时, 才笑了起来, 从一大串黄铜钥匙里，拆其中一条给她。

    “小姜棋侍，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来了。虽说你在外游历, 你那屋还留着，我吩咐何嬷嬷每个半个月就去打理一遍，你把窗敞开通通风，就能住人了。”

    “多谢大事。”

    阿珠顾不上更多的络寒暄，攥了那钥匙，“殿在府里吗？王妃呢？我想见见他们。”

    “太还未山呢，殿去了朝中议事。”

    大家见她的目光往二门去，拧了眉，“哪有你这般风尘仆仆就去拜会主的？了年岁怎还是这样直眉愣的，你且先回屋，我让婢女给你烧沐浴, 拾掇得净面些。”

    他喊了人去烧，又让嬷嬷去后院跟王妃訾静宜通禀。

    王府就是这般规矩, 阿珠没办法，回了屋。

    她褪去满是尘土汗的衣裳，把自己泡浴桶里, 疲乏消散, 脑冷静了一些。那些客商议论时，说“且看结果如何”，那就是陛还未旨, 和亲之事还未板上钉钉，还有斡旋的余地。

    阿珠洗净了，换上她从前留在衣橱里的月白暗红边斓衫，又了一件厚袍。

    肩膀地方已有些窄了，摆也短了寸许，镜中少年人颔骨瘦削，透了一丝锐气，日晒风让原本白皙的肤泛起了光泽，乍一看，就是个神利索的少年郎。

    她翻衣柜里的眉黛，给自己补了两剑眉。

    此时恰好有嬷嬷来通禀：“姜棋侍，王妃应允了，你这厢收拾好了，挪步到前正厅说话。”

    阿珠应了一声，“我上去。”

    为了不绕远路，她抄了那条连着东西的游廊，从西北方拐去前正厅。

    游廊刚到拐角，秋风料峭而起。

    一个圆、还不到她膝盖的小团，茸茸地朝她小上扑来。

    两相一撞，阿珠站稳了，小团一坐在了地上。

    瞧着不过两三岁年纪，上裹着一件透白绒的瑞兽纹彩锦小夹袄，脚上踩着致的小靴，两只小手撑在地上，乌溜溜的看她，倒是也没哭。

    阿珠不需要猜，就知他是谁。

    她走时，三殿与王妃的孩儿还在襁褓里，一晃，都能满地跑了。

    “小世，您慢些，当着摔着……哎哟，怎么真的摔着了……”

    慢了几步追来的嬷嬷，怕什么来什么，连忙将他扶起来，照着油都没破的手心，“乖啊，小世，外风冷，我们回院里。”

    “不回。”

    小孩儿迈着他的小短，企图翻越游廊外侧的矮阑，“找珠，珠不见了。”

    “什么珠不见了？”

    “绿珠儿，掉了。”

    他从腰上挂着的小荷包里一抓，几颗盈盈亮得油的翡翠珠，漏在他细细的小手指里，一个没抓稳，又掉了一颗去阑外的圃里。

    嬷嬷摁住他，“我来替小世找，小世别动了，就在这看。”

    小孩儿扁扁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