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严州码, 江浪起伏。

    靠岸停泊的船只被笼罩在冷雾里，船孤灯影影绰绰，照不见那一抹飘远的鹅黄魂魄。

    她的游魂赶回京城。

    谢临还立在空旷船, 心里好像有一块什么也随她一并带走了。直到巡检司卫兵提灯经过, 询问了他一句，他才摇，缓步回到船舱。

    谢临很少去回忆那段时日, 她在清华殿昏倒后，一直醒不来的时日。

    船舱没了叽叽喳喳的少女，显得很安静，就如那时，她养病的屋中静默无声。

    清华殿里。

    少女束了男发髻，用眉黛勾勒了有少年郎锐气的眉峰，浑骨却未男儿重量，白着一张小脸靠在他怀里时，轻得像一捧棉。

    “姜令珠。”

    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唤。

    是接连对弈太累？

    还是回京路上染了风寒，没有痊愈就赶来？

    谢临搂着她没有放手，侧的何公公几番促, “谢大人，谢大人！让太医看看小姜待诏！”

    太医没有得确切的结果。

    “脉象且虚, 看着像是极度劳神所致的损耗，但又蕴邪火，未辨明症前, 不好贸然药。”

    棋手昏迷了, 关乎家国大事、公主降的棋局却依然要行去。

    大苍使团不愿意封棋暂停，达狼态度，有理有据地要求朝廷在一刻钟之派新的棋手。

    谢临看着何公公指挥他的小徒弟三喜与一众女把她转移回了偏殿休养。

    他则被禁锢在录事官的座席上。

    ——“谢临, 我还差一……”

    她说还差一。

    她的棋艺造诣在他之上，若是平局，她不会如此执着。

    计时香盘燃尽，一局终了。

    谢临指尖微微发凉，记了翰林院派的新棋手中规中矩地走的“和局”。

    他等不到御驾全撤清华殿，就从偏门离去。

    姜令珠依然没有醒来，额发被冷汗了，弯曲地贴着，整个人陷落在锦被里。

    三喜守着在床缘，知晓二人相熟，十分机灵地让了位置：“何太医方才来再过瞧过，还是没找准病灶，说静养为宜，若是劳神，大睡一觉就会自然醒过来。”

    “可有说别的不妥？”

    “走时有些犯嘀咕，说这几日开的都是温和宁神的汤药，理说不应该有邪火。”

    “她这几日饮汤药，让太医查了吗？”

    “已都送去了。”

    三喜犹有心惊，指了指桌案，“屋里茶壶、碗碟，就是香炉，都被皇城司的人收走去验毒了，清华殿上了纰漏，陛不兴，一应过手的人全逃不了系。现谢大人前的这些件，都是司礼监刚才换来的新件。”

    谢临，很快又蹙眉。

    她不能一直以昏迷状态留在中，份会暴，正起去太医局打，却见屋舍外站了一人，是提着医药箱来的吕医女，“谢大人，三喜公公。”

    “公主说，姜待诏昏迷其间，屋里需得派个太医局的人近照料，女心细，特命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