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解？十二时辰到如今，只剩大半日，谢临自问粉碎骨，倾尽谢家之力，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去扭转陛与满朝文武的决定。

    谢临：“若是用忘尘咒呢？”

    顾名思义，忘却红尘烦恼，洗掉所有记忆。

    清虚算是明白了何为关心则。

    “忘却红尘烦恼，残魂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行导回去，哪怕醒来，也与痴傻懵懂的小儿没有差别。谢五郎，生死天注定，莫要求，你将她剩余魂魄导，劝她放执念，她还能恢复清明神志，作为一只清醒的鬼，与你相多几个时辰，说一说临别的话。”

    “方才说，她命里有生死劫，不是死劫。”

    谢临静默了好一会儿，衣袖一挥，重新把石室结界的残魂收拢到三足小银炉里，就要离去。

    “谢五郎？你去何？”

    清虚唤住他。

    谢临顿步，“与我的因果债，还先记，日后我若有机缘带她来再拜访，还请受累，陪我演一场教孤魂野鬼积累功德的戏码，就当是把那半条命，实实在在地还给我了。”

    孤魂野鬼要积累什么功德？

    执念重者，行弥留人间，幸运的话，实现执念或放执念，还赶得及转世投胎。

    不幸运的话，等到真正的大限将至，弥留不得就魂飞魄散了。

    只有命悬一线的半死生魂，想要借尸还、逆天改命时，才需要大功德转圜。

    清虚心念电转，猜了他的盘算，厉声劝阻：“你想剖活人命魂去养着她？不要命了不成？”

    谢临没有回答，用冻得僵的手指把小香炉拢怀里，走了石室。

    几个时辰之前，姜令珠的残魂在清华殿各飘散。

    他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搜集香炉里，她听不见他的呼唤，却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她说，去求了三殿向陛言，但赵宏邈敷衍她。

    她还说，前去了谢府门找他，但赵宏邈说，他不在府中。

    谢临不能细想，不能思，否则愧疚就会像一样把他淹没。

    若是不端着那不可逾矩的君之礼，把她接到自己私邸里，好生安置，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

    若是待她再亲近一些，她回京第一个求的人，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把她躯里的一魂一魄再导来，他会看见清醒的姜令珠，她的躯却也回天乏术了。

    补齐魂魄不是只有一法。

    他可以借一魂一魄，只要把残魂记忆消除，魂魄便不会相斥。

    再择一地，布阵设结，就能把姜令珠留来了。

    先留来，争取更多时间，叫她慢慢养好神魂，慢慢恢复记忆，叫她在人世间悲离合里，慢慢释怀自己的遗憾，天意垂怜的话，他和她还有一线生机。

    那一年岁末，发生了很多事。

    两国签婚书，边贸协议初定，大苍国君给朝廷退让了边境互市的税利，并承诺送来战良驹。秘书省青年官员犯禁夜驰，被御史台参了一本，又被陛罚俸停职，倒显得像一桩无关要的小事。

    清华殿偏殿里一直昏迷的小待诏，被自称家人的一对夫妻，拿着文书凭据接了。

    后了一架车，就消失不见了。

    谢临生了一场大病，险些鬼门关，终日闭门谢客地养着。

    开之后，他恢复元气，不顾家中辈劝阻，满京城地看宅邸，要择一清静地置业独居。

    平安巷甚好，没有当官的门权贵，只有忙碌辛勤的平百姓。

    有摆到夜晚的话本路边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