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闭。

    皇帝看了一赵宏邈，随即问达兰：“贵使的宝镯，到底有没有丢失过？”

    达兰还未回答，赵宏邈却忽然掀起衣摆，重重叩首于御前。

    “父皇！大苍先以儿臣妻儿命相要挟，迫儿臣蓄意破坏关乎公主婚书的棋局。待信丢失后，他们又迫儿臣暗中派人搜寻，儿臣受其胁迫，走投无路，拿了赝品差！”

    赵宏邈听不见后大苍人群激愤的骂声，冷汗已然再浸透了后背。

    一个时辰之前，天还黑着，他就在御书房这块地砖上，这么跪着的，将自己如何受人胁迫，纵棋局的事，以及淑真宝镯丢失又寻回的事全盘托的。

    “儿臣罪该万死，不求父皇饶恕，只求父皇不要降罪我妻儿。”

    “静宜与孩是无辜的。”

    ——“后来忍不住越贪越多，才发现贪来的不是钱财，是给自己自绝后路的罪证。”

    静宜的话没说错，一次次侥幸，换来的不是生机，是一家越来越近的覆灭。

    那时父皇的雷霆震怒，叫他胆颤。

    但怒火却比他想象得更快平息，仿佛早已知晓，那个装着宝镯的匣又被轻轻抛到了他手边，仿佛里装的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淑真与朕说的那些话，朕本还不信。”

    “觉得她是异想天开。”

    “你真是当得朕的好儿，淑真的好兄。”

    淑真……什么？

    赵宏邈倏尔抬起。

    父皇说了一句叫他背后汗倒竖的话，“宝镯是假的。”

    “什、什么？”

    “今日朝会，若这只宝镯现在大苍国人手里，就是你与外串通，谋害我朝利益的最大铁证。赵宏邈，你还算是，没有把自己一家三都送上绝路。”

    皇帝静了片刻，“你的罪，事后再论，这件你拿回去，该怎么给，就怎么给。”

    此时此刻，御书房。

    达兰听完赵宏邈掷地有声的认罪，冷笑了起来：“三殿把自己摘得净，我大苍岂敢以皇妻儿的命相要挟？陛可知真正让三殿俯首听命的是……”

    “达兰贵使！”

    皇帝沉声打断了他，示意他到近前说话。

    达兰神不定，见有侍卫亮了刀刃，才慢慢靠近了御案。

    皇帝微倾，目光幽，压低了声音。

    “大苍建国寥寥数年，难那些散在外的落旧人、不知隔了多少代的远亲，都要被你们一一寻回，纳皇室族谱吗？”

    “若真是如此，朕是否该好好追究一番，你们国君究竟是何居心？蓄意往京城、乃至于往朕的枕边安人手，这笔账，大苍想怎么算？”

    原本奉命留的几位心腹重臣只能听见模糊字。

    众人都是观鼻、鼻观心，如木偶静止，半声响都不敢发。

    达兰张了张嘴，无法顺着皇帝的话应一个字。

    能拿赵宏邈的秘密，在他自暴自弃后，会成了大苍蓄意颠覆他国朝纲的证据。

    御书房死寂。

    皇帝冷看着脸微变的达兰，缓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