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停。

    谢家的青年晚辈们齐齐恭候，谢六娘与谢七娘一左一右，亲自掀开了轿帘毡，还不待照影先把她扶来，两张小脸就挤了去，“姜姑娘除夕好呀。”

    “不对不对，我们要叫——姜先生。”

    初雪簌簌落，旧年结束，新岁伊始。

    开的时节，朝堂的变动频繁。

    赵宏邈自棋局重开，就被羁押在宗人府，訾静宜与孩儿只能每隔一月只能探视一回。

    他的罪名无法外，否则蒙羞的是整个皇家。

    最终，天敕书降，以失德僭越为由，褫夺三皇爵位与继位资格，永久驱逐京，圈禁于皇陵，于末二十五这日，由宗正寺武卫与司礼监的人押送。

    皇陵清苦，赵宏邈的随行件只得两三。

    与同日离京的公主仪仗形成了鲜明对比。

    淑真公主名为驻边开府，实际驻了足以影响两国互市的枢机要地。

    皇帝不止拨了锐禁卫护送，更给了一完备班底，财臣、工巧匠、通译、礼官、医官……辎重车浩浩，载满了贵重丝绸、茶团等有待互贩的，走得缓慢。

    京城府尹早派衙役在街两侧留守。

    佩刀持的朱衣衙役也拦不住夹相送的切百姓，不知是哪里先传来，公主离京是为了边境免遭战火，都纷纷相送。

    犹带晨的、三月正的柳枝、鲜妍可的香帕，被抛向公主坐着的金大车。

    骏踏过碎满地，要把故土芬芳带向远方。

    阿珠就混在夹相送的百姓中。

    她被人淹没，不急着让公主看见。

    上次送她回，这次送她离京，千山万之遥，比重重闱更好。

    她效仿百姓，折柳成结，抬手丢到车架上。

    手臂力气差一些，没丢准，一只斯文的手伸来，为她摘了更多新鲜柳枝。

    “好啊呜。”

    阿珠接过去，三两捆扎成结。

    车架快驶视野，柳枝快要跌落地面，凭空一风卷来，将它挟裹着，正正旋到车窗。阿珠瞧见车窗探一只黑底金的阔袖，尔后是一张雍容华贵，有岁月痕迹的脸庞。

    阿珠困惑地瞧了瞧她被日照耀的影。

    “谢啊呜，你看见太妃娘娘了吗？”

    金大车渐行渐远了。

    谢临扶着她，离开肩接踵的人群，来到柳荫，才慢慢：“太妃魂魄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