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已斜，光穿过树叶作雾光。

    山桃奇松之间，顽石重叠成山，披苔草为衣，地面丛生的绿意间缀着红白小，蒲公英到石隙间，与兰为伴。黄衫女闻声而起，婷婷立于光之间，仿佛与这凡间山石所化的蓬莱为一，衬得他们这些惊扰她的人，像是误闯仙境的凡夫俗。

    陆明贞虽然名在外，但见过她的人却不多，大多人只通过坊间传言在脑中描绘她不可攀的人模样，若非冯书那尖酸

    刻薄的话语戳破对方的份，他边不曾得见陆明贞真颜的其他人，倒不觉得那声“明贞妹妹”唤错了人。

    “还真像冯书说得那样，裴展熙把你照着明贞打扮。”带的少年毫不客气地打量起她来。

    刚才抵达公主府时，他正好遇上陆府的车，远远瞧见过被人扶车的陆明贞，她今日亦是鹅黄桃红的衣着，只是陆明贞的衣裳纹样佩饰华贵许多，而前女只着同衣裳，衣上并无纹样，更无华丽饰，看装束应是哪个府中带来的随侍大丫鬟。

    只不过二人形肖似，又被草木半掩，才叫他一时将她错认成明贞。

    可纵是有错在先，要他认错却是不能，再加上旁边有人扇风火，他更是不悦：“她与明贞妹妹哪里像了？东施效颦徒增笑料罢了。”

    跟在他后的众人一听她的份，睛却都亮了。

    京中关于裴小侯爷和娘的传言，他们都曾听说过，不想竟在这里见着。

    “我是裴府娘，此番奉侯夫人之意，随侍裴家四娘赴宴。”李芍此时方开，略微欠，“四娘还在那边，我就不打扰诸君雅兴，告辞。”

    刁难她的冯书并没如愿看到她怯惊慌，那张敛去笑意的面庞神坦然，简练的回答不止清楚明白地反驳了二人的羞辱，那双清澈的瞳眸还将他照得丑态毕，他心中新仇旧恨顿时翻涌。

    “站住！”他喝住已然转的李芍，声音尖厉三分，“你可知我边这位是何人？他可是肃宁伯府的小郎，让你走了吗？”

    李芍再度转，看着梁小丑一样上蹿的冯书勾轻笑，笑不及。

    “我又不是冯秀才，放着好好的圣贤书不读，不思考取功名报效国家，整日只盯着京中权贵钻营攀附，满腹男盗女娼的荒唐事，我当然不知他是肃宁伯府的郎君。”清脆的声音如穿林过叶的风，清晰地传每个人耳中。

    “你……你……”冯书听到一半就变了脸，却跟不上她的语速，半晌就憋两字。

    “噗呲”两声，站在冯书后两个书生没忍住笑声来。都是在京中求功名前途的学，焉能不知冯书为人？虽然瞧不起他，但到底顾及颜面只私议论而已，不想今日竟被一个女三言两语戳破，当真有些痛快。

    这两声窃笑瞬间叫冯书的脸烧得通红，里的目光越发毒，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