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笪桥, 是江临城最闹的所在。

    淮经，船浆搅碎河面灯影，化作人间银河。岸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市井的烟火气仿佛能洗去整日疲惫。

    宋萦已经在笪桥夜市摆了两个月的天摊。摊所在位置不算好, 一开始乏人问津, 不过经营了两个月已不缺客，有时赶上人多桌位不够, 客还得等位。

    慢慢的，摊也有了一日不吃便要惦记的熟客。

    李芍晚上会过来帮衬，给她打手, 偶尔也充当跑送餐上门, 还给摊定了面大招幌, 就写着“京城来的厨娘”。

    客人便总好奇打听宋萦来历与厨艺，都由李芍面回答：“宋娘可是京城有名的厨娘, 师承其父。他父亲本为京城名楼万嘉楼的铛, 宋娘自小便围着灶台打转，八岁已能掌勺, 十岁便随父亲置宴，十四岁起已被京城的王公贵族请宅中烹菜置宴, 吃过的人无不称赞。客人若不相信，只去京城打听打听。”

    宋萦听她这般夸赞，不由悄悄扯她衣袖，要她收敛。

    李芍可不这些, 只说她的。

    要开铺买卖的人，脸可不能太！

    “京城那么远，我们哪里打听得到？小娘怕不是诓我们？”客笑了。

    “那咱说近的。今日宋娘便被城北郑员外聘家中，为郑老太太置办寿宴, 去的人可都是咱们城有有脸的，谁吃过不夸的？”李芍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替客倒茶，“再说了，客倌若不信我所言，那总该相信自己的吧？尝过宋娘的手艺，自然知我所言非虚。”

    “你这小娘，真会说话。那我可要好好尝尝。”另一桌的客也。

    “不好吃你只骂我。不是我，咱们城中那位大名鼎鼎的老饕溪山先生，尝过宋娘的手艺后念念不忘，已经光顾了三次。”李芍说话间呈上一碟糕，“喏，就是这碟四味香酥，他最是喜。”

    碟中粉、黄、绿、白四枚小，以海棠、桂、琼与茉莉为形，得格外致，乃是宋萦用其夫谢观为她所打的一十二木模所制，馅各异甜咸皆备，十分独特，外吃不着。

    “这倒巧，不输江临大酒楼的心。”客睛为之一亮。

    “这就是四味香酥？”摊前不知何时又来了两个客，因已没有桌位，他们本只瞧个闹，可看到这碟香酥后不由开，“看着漂亮，闻着也香。用这红笺可能半价？”

    李芍循声望去，见到对方手里着一张朝日节她散去的红笺，眉开笑地搬来椅：“可以，二位坐着稍候。”

    朝节那日她力气不白费，这几天陆陆续续都有人持笺寻到摊位上，一碟半价香酥，替她们留住不少客的心。

    “你们这摊布置倒雅致，这开得真好，是你养的？”那两客坐候位，又打量起摊来。

    小小的摊，竟摆了不少盛开的鲜，再加上两个貌小娘，当是这笪桥边上一绝。

    “是我养的。”李芍立刻便，“客倌有兴趣？我这也可定送到府中，到付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