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芍翘起，将她的恭维全收，又：“咱们肆开业之日能否请到那位先生，今日可看你的本事了！”

    “放心给我！”宋萦手里提着两坛酒，只恨不能拍着脯应承。

    ————

    淮支汇聚而成的七星湖人迹罕至，是钓叟最的地方。

    烟波浩渺的湖面上停了几艘捕鱼的乌蓬船，鸬鹚站在船舷，在朦胧雾中偏梳理着黑亮的羽。

    晨雾散去时，光也同时带走日轻寒，轻巧的竹筏如同一片落叶，悠悠靠岸，着斗笠披着蓑衣的钓叟收杆摘笠，从竹筏上来。

    “老师。”年轻的郎君已经站在岸边等了许久，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人船。

    “你有福了。”神矍铄钓叟将鱼篓随手递给他，“走，带你打牙祭去。

    郎君接鱼篓，篓里只有一条鱼，可手颇沉。

    “老师，商人重利。他们不过是想借你‘溪山先生’的份为肆造势，利用而已，哪是真心结识？你何必同这些商贾之周旋？”年轻郎君跟着老师沿着湖畔微的泥土漫步前行，眸清如湖，泛着寒意。

    老者“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她们若能满足老夫这腹之，那老夫替她们言两句，又有何妨？有来有往互惠互利而已。我知你因令妹之事对商贾成见颇，然‘天熙熙皆为利来，天攘攘皆为利往’，为官也好从商也罢，无甚差别？你切莫因此失之偏颇。”

    “是。”年轻郎君眉目微垂，收敛了神。

    溪山先生却微不可察地叹气，知他模样虽顺从，但仍旧未将劝诫心。

    他这学生哪，聪明是聪明，就是固执。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岸边一简陋的小码。码的石上拴了艘比普通渔船宽敞华丽的明瓦船，船舱以竹木所造，空间颇大，船尾搭着棚，船娘正靠着舱坐在底，脸上盖着草编的帽抱浆养神。

    “老师慢些。”年轻郎君小心扶着溪山先生上船。

    那边船娘听到声音也摘掉草帽，倏尔站起，语笑盈盈的面容。

    “溪山先生来了。”清脆的声音如同珠玉，砸人心。

    刚踏上船的人抬望去——棚站起的哪是船娘？分明是他前几日在杏林里遇到的那个拦路赠女。

    李芍瞧清扶着溪山先生的人，也是一愣。

    冤家路窄，她又遇着那无礼的男人了。

    “你两认识？”见两人之间神不太对劲，溪山先生瞧端倪问。

    “不认识。”两人异同声，又同时沉默。

    溪山先生更加好奇，探究的目光在二人上转。

    “这位是……”还是李芍先回过神问。

    “你不是让老夫替你寻个会画园的人吗？喏，就是他了。你别看他年轻，他在园林营造上倒有些造诣。”溪山先生笑介绍，“我的徒，江临解元，陆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