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接到他的旧衣，她也不回地走到门边，掀开布帘，将衣裳给外正在煮药的宋萦。

    “上烧了，别留。”

    她的声音稳得让人安心。

    那明明瘦削单薄，却仿佛蓄满力量。

    他看着她的背影，将那衣裳往上去，可到一半，他忽然尴尬了。

    “喂！”不知她的名字，他只能这么叫。

    李芍转：“怎么还没穿好？”

    “衣裳太小，穿不。”他也不想，可没办法，倘若，衣裳就要扯坏了。

    李芍抚额。

    翠茹的衣裳已经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宽大的衣裳了，普通男人穿去完全没问题，可她忘了裴展熙是个练家，估摸着在陵练了几年，个又了不说，也壮实许多，不像在裴府时公哥儿一样。

    她无奈走到床前，瞧他前襟大敞，双臂已经袖筒，却僵地半展，像两只翅膀的稽模样，突然想笑。

    张的绪，似乎被稍稍缓解了。

    嘶啦——

    裂帛的刺耳声响起，李芍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把那衣裳的腋和后背中三位置，全都撕开。

    “你等会可别抬手，也别床，馅可就完了。”看他总算穿那衣裳，李芍终于松气。

    “……”他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暴。

    “我叫翠茹，你刚买的贴丫鬟，还有什么要我记的吗？”为了缓解尴尬，他垂眸问。

    既然要戏，当然得全来。

    “确切来说，你是二月上旬我从牙行挑来的丫鬟，住在城外鹿儿村，家境贫穷，家中除了二老外，尚有两个弟弟。而你在家之时被同村地痞欺辱有了，瞒着所有人被我挑走时已经近三月。”李芍一边代背景，一边直接上手，拆去他凌的发髻，拿着梳把他的发一梳顺。

    男人满脸错愕。

    男扮女装就算了，这扮的还是个妇？

    难度是不是过？

    可李芍的话还没完。

    “你怀的事瞒不住，被你的主，也就是我知了。我这人心，不止没有追究你的错，替你瞒此事，还给你抓了副落胎药，让你打掉孩好好过日。”李芍继续。

    她的手已经把他梳顺的发抓起，松挽了一个女发髻，用木簪固定好，任由发髻凌地侧垂一边。

    “所以……今晚我吃了药，正在这屋里打胎？”他顺着她的话往说。

    屋外飘来药香，他想自己应该猜得没错。

    她的办法很妙，药香和女落胎时的血味，完全能够解释他上的血味和伤药味。

    李芍已又从怀中摸一盒脂粉，用指尖挑一大坨，另一手着他的抬起他的脸，不由分说就往他脸上抹去，将他抹得脸煞白。

    裴展熙的容貌本就生得好，五官致，颇有几分男生女相，去陵历练了几年，肤虽然糙变黑了一些，但架不住他底在那里摆着，还是好看。

    被李芍这么一打扮，转间一个衣襟半松，发髻半散的病人便现在床帐间，于昏黄的烛火中透着我见犹怜的孱弱。

    像极了失心失又失的可怜人。

    “我的话你可记全了？一会记得见机行事。”李芍收起脂粉，叮嘱。

    他，忽然问：“我还不知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