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被拒绝也是意料中的事，“耽误你半天听我说这些，实在抱歉。夜了，你回吧，我再坐会就走。”

    李芍想说些什么，可自己确实帮不上忙，说多了倒显得虚伪，便欠了欠告辞离去。

    “李芍……”

    踏雅间时，她忽又被他叫住。

    “我上个月在京城看到你了。”陆骁淡。

    今天，本就是来寻她叙旧的，谁料会说起这些。

    好像他们之间，除了正事外，没什么可说的。

    “真巧，上月我确实去了趟京城采买苗。”李芍微微一笑回。

    “确实很巧。”陆骁并没再追问。

    那天的雨很大，她失魂落魄从他前一闪而过，他的伞落了空，心却被旧人填满。

    他好像一直没能忘记过她。

    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边来来去去的人那么多，可他偏偏记着一个本该早就抛开的人。

    着了似的。

    ————

    夜渐，街上传来的更鼓声已经梆梆敲响，行人的喧哗声已然变小，可敞开的房外那窄窄的走廊，却迟迟不见李芍的影。

    经营肆这么累的吗？

    裴展熙躺在床上，意识等门外传来她回屋的脚步声，好似那样才能安然睡。

    等到大半夜，他依旧没等到，睡意却被磨没，他披衣起，踏门外，伏在二楼的人靠上往园里望去。

    不期然间，他在一片静寂的园中，看到提灯坐在秋千上发呆的人。

    心烦闷的时候，李芍就一个人在园里坐坐，厘清那些没有绪的烦恼。

    万会的事，她实在莫能助，可虽然已经拒绝了陆骁，他也没有勉她，但她心中还是闷闷不乐。这两年因为重旧业的关系，她时常往田跑，常要和江临的农打。大家知她是顾翁的外孙女后没少照顾她，这两年她的卉买卖展得还算顺利，也没少因为这个原因。

    那都是面朝泥土背朝天的农家人，许多与她外祖父一样的年龄，着满脸皱纹在田地里劳作，每月赚的钱也只够一家老小吃饱饭而已，可万会的税，已压得他们不过气来。

    上个月她去巡田时，就瞧见田中跪在枯萎的苗间嚎啕大哭的农。

    她也想为他们些什么……可能什么？

    她是不是不该拒绝陆骁？

    思及此，她倏得打了自己一掌。

    不轻不重的力，打散她的后悔。

    别好人，好人不好！

    她迫自己把这件事放，闭上放空心。小风轻轻着，疲倦一涌上来，叫她渐渐发沉。

    脑中瞬间断片，手便跟着一松。

    小巧的琉璃灯落，她的意识跟着惊醒。

    灯没落地，被人稳稳接。

    “你怎么来了？”她望向前已经穿上仆妇衣裳的裴展熙，“不是说了，未经允许，不得房间？”

    裴展熙听她声音瓮瓮的，又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酒味，问：“你喝酒了？”

    李芍：“喝了一！我酒量不错，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