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议论声都被李芍掷地有声的话语压了去, 金大娘更是诧异地半晌没接上话来。

    坊间见李芍独一人开酒楼掌业银赚得飞起，早就红不已，暗地里算计她没有倚仗娶回家后好拿, 偌大产业便都归夫家所有, 财兼得的算盘打得隔街都能听到, 找到媒婆许以重利上门求亲，即便被李芍用守孝借挡回去也不死心, 还要哄她先行定亲。

    李芍哪是任人摆布的主儿，三年来都没松过，时间一久就成了金雀街的媒婆们嘴里的刁娘, 了名的难啃, 金大娘就是其中一位迟迟不肯死心的媒婆。

    本来保媒拉纤是件功德事, 李芍即使拒绝，也不会对上门的媒婆无礼, 多数都还要包个利事堵住对方的嘴, 可这金大娘却是例外。她是远近闻名的厉害媒婆，经手的亲事从来只问钱财不合不合适, 只要能成，她可不夫家是人是鬼, 满嘴胡话能骗则骗，不能骗就骂，也不知坑了多少女。

    何家许她的银两丰厚，她不愿错过, 前后已经到楼纠缠过李芍许多次，甚至还去了顾家找她舅舅舅母说客，可碰了几回钉后也急了，说的话一次比一次难听。

    她嘴里那个何家大郎, 就是前段时间买通李芍贴丫鬟的混账男人。这样的男人，金大娘都能将他夸来，想骗李芍。

    李芍早就被她烦得不行，见孝期快要结束，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那日在楼里听到客闲谈，说陆骁在京中被人捉婿时，言明在老家定过亲事，倒是给了她启发。

    横竖她在京城住了十几年，她说在京城时父母已经替她定过亲事，谁还能去京城查实不成？至于定亲的文书信……还不是由她说得算。

    “前几年时逢我孝期，便没往外说，如今金大娘既如此关心我的婚事，那我便直说了。”李芍扬声续。

    “你……你瞎说！我不信！”金大娘气坏了，“你说你定过亲事，怎么这些年也没见你那未婚夫婿上门来？你的孝期上也到，他为何还不来议亲迎娶？”

    “那是我父母在世时在京中替我定的亲事，双方换过庚贴婚书与信，我们本要成婚，偏我父亲殁了，我要守孝三年，他索组了商队往西边行商去了，说等赚够银再回来娶我。”李芍继续编着，“我必是要等他回来的。”

    “去了西边行商三年未归？那边现在还打仗，你那未婚夫婿怕不是死了吧？李娘，听大娘一句劝，别等了，女人的青等不起。”金大娘见迫不成，又换上副心疼的嘴脸。

    “金大娘为何要咒我那未婚夫婿？西行商路途遥遥，他一时回不来也是有的。别说三年五载，就是十年二十年我也等的。”李芍双便是一红，眸中似要落泪来，“退一万步，纵他亡故，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绝不二嫁！”

    她边说边垂去，用衣袖轻睛，小声啜着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