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将一盏盏茶盅缓缓送到各人手边。

    细腻瓷白的茶盅盛着透明汤，一缕香气钻众人鼻间。

    “此乃沉香熟。”李芍奉完茶，方跪坐原位，笑而回，“我知邹夫人脾胃不佳，所以今日没有煮茶，这沉香熟用的乃是上好的儋崖沉香所制。”

    “不过是儋崖沉香而已，有什么特别的？”肖三娘不以为意地瞥了茶盅。

    “李娘，这沉香熟……也是用沉香浸煮而成？我品着怎么不像呢？”席间有人问。

    “娘好品味，这自然不是沉香浸煮所成。”李芍浅笑，“此需将净瓦置于炉上烧红，再在瓦上放上焙的沉香，以茶瓶倒扣于沉香之上，取沉香受后的香脂于瓶壶，待沉香香尽，再将茶瓶翻转，注密封放凉所置。各位夫人手中这一盏沉香熟，乃是我今日晨起，摘草叶雨所炮制而成的，可宁心静气，益脾健胃，最是适合邹夫人与众家夫人服用。”

    “这么神奇……”当便有人诧异，“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故玄虚！”肖三娘白了一。

    “此法盛行于京都，乃是公主殿与京中各公侯王府的贵人们常饮之，我早年曾过公主的玉华行，跟着行服侍殿的老妈妈学来的。”李芍仍旧笑着，对她的态度毫不在意，“今日各位夫人驾临楼，寻常茶饮怎能得各位之，自然是这沉香熟才得上各位。”

    邹氏本只觉得有些稀奇，此刻闻她之言不免觉得面上有光，当即笑：“不敢同京中贵人相较，不过今日倒是借你的手艺也试试这京中贵人常饮之，大家都尝尝。”

    语毕，她邀着众人一起品尝杯中熟。

    “确实别有一番幽香连齿。李娘果然见多识广，今日来这楼看来是挑对地方了。”席间有人赞。

    一番恭维，夸得不止李芍，也将先前肖三娘那番无礼的话冲淡，邹氏心更好了。

    饮过沉香熟，李芍便取戏单，请邹氏戏。

    楼有常驻的各表演，说书的、弹唱的、变戏法的……可比在家中请一整个戏班回去要划算得多，除此之外，什么酒筹投壶六博双陆叶牌吊等各娱乐件在楼应有尽有，再加上斗茶打篆品香，李芍这里准备的东西，可谓雅俗共享。

    年轻的小娘们自去投壶行令，夫人们便凑在桌边玩起叶牌与吊来，李芍少不得凑个牌搭，陪同随侍，说笑逗乐，倒将这些夫人们哄得笑声不断。

    “难怪外都说你这里有趣得，我原还不肯信，今日倒真是见识了。”邹氏赢了一把大的，心大好，看李芍越来越顺，“听说你还经营木，过段时日我婆母寿，你给我送三十盆来，也帮我筹划筹划婆母寿辰，如何？”

    “邹娘看得起我，我自当尽心竭力。”李芍立刻应。

    “还是李娘会生意，又是楼，又是木买卖的，这些年应该也赚了不少银两。”坐在她首的钱氏与邹氏对视了一，忽然开了。

    “钱娘说笑了，这楼看着生意好，可开支也大，赚的银两不过糊罢了，比不上诸位夫人，夫君仕途亨通，家中又有祖产，都是享福的命，哪像我，还得抛面赚这辛苦钱。”李芍忙。

    “你别谦虚了。”钱氏便又笑，“当官的一个月就那俸禄，哪能享福？都是劳碌命罢了。好在如今有个钱能生钱的法，勉对付日而已。”

    李芍一怔。

    钱生钱的法？别是放印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