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的清晨，秃鹫盘旋不散，他抱着谁的，慌地用手在那人前开的血窟窿上，手足无措地喊着。

    “阿爹……”

    阿爹？

    那是他的父亲？

    “阿爹，我不行，我不是你！陵城的百姓和三军将士在等你，你别闭！”泪混着血，模糊了眸，他痛苦至极，“阿

    爹，我答应过母亲和妹妹，要带你回京与她们团聚的，你不能死，不能——”

    “章晞？章晞？”撕心裂肺的哭中，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杂无章的画面归于平静，只有声厮力竭的哀求还藏在心中，裴展熙眸微睁，混沌中瞥见床前一人影，于厮杀奔逃中培养的本能让他瞬间压在枕的匕首，朝着那人刺去。

    他手的速度极快，李芍甚至都来不及看清他从枕了什么，只是听到一声闷响，他在看清是她后及时收势，将匕首重重刺向床板。

    匕首的锋刃彻底没床板。

    李芍这才倒气，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对不起，可伤到你？让我瞧瞧！”裴展熙忍着脑袋撕裂般的剧痛起，满目惊惧自责，生恐刚才那一伤及她分毫。

    “我没事。”李芍退了两步，小心翼翼看着他，“你……这是噩梦魇着了？”

    天大清，时辰已经不早，因着今日要押老谭去见白行老，李芍想帮裴展熙乔装打扮清楚，见他迟迟未起，故来唤他。不想刚到门外，她就听到门隐隐约约传来他夹着泣音的唤声。因担心他了什么变故，她才推门来。

    裴展熙着额角，见她似有些惧怕自己，心更加糟糕。

    “可是想起什么？”李芍给他倒了杯茶，问。

    大夫说过，得离魂症的人，恐有痛、噩梦的病症，会时不时想起过去的片段，现记忆错的况。

    裴展熙摇了摇，不愿多谈。

    “那你留休息吧，今天就别跟我去了。”李芍见他脸难看到了极，便。

    “不用。”裴展熙立刻，“只是个噩梦而已，不碍事，我陪你去。”

    见她面上仍有犹豫，他把匕首起收好，一震神：“我真没事，不会耽误你的事，东家娘。”

    “行吧……那你坐。”李芍思忖片刻，才示意他坐到床畔。

    裴展熙不解她的用意，只听话地背过去坐。

    一只手去他发髻间的木簪，发披落满背，他诧异地回，只见她已手拈木梳。

    “把转过去。”她吩咐，手中的木梳已经顺着他的发往梳。

    男人乌黑的发松蓬顺，似乎不久前用她给的药包沐过，有淡淡的草药香，和外那些糙汉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