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芍小心收好那纸公据, 心满意得地踏白府。

    白府的门，在后“砰”地一声，重重阖上。门外光已炽, 她刚哭过一场, 见了光睛便发涩。

    “总算可以睡一阵安稳觉了。”她松气, 起睛。

    “别，你睛发红了。”裴展熙朝外走了两步, 用大的躯替她挡光。

    睛越越，李芍眨着，黑白分明的瞳眸中泛起血丝。她那哭戏虽然是演的, 可泪却是正经掉的, 如今鼻还堵着, 鼻也发红，瓮声瓮气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即使明知她是戏, 裴展熙也还是心里一阵闷钝。

    见她不听劝, 他只能一把拉她的手，阻止她蹂躏自己的。李芍微微一怔, 见他眉温柔，向自己俯来, 清澈的瞳仁中，只有一个小小的自己。

    一温的气息，从他中吐，拂向她的。

    像羽的尖尖, 撩拨过睫。

    “葛大叔！葛大叔！”

    突如其来的惊呼声，让李芍回神。她用力推开裴展熙，撇开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先前坐在白宅门哭泣的老农，也不知犯了何病, 突然间不上气，倒在了白宅石阶，引得四周农一阵担心惊呼。

    李芍来的算早了，但这些农比她来得更早。他们家都在城外，必定是提前一天城，到她从白宅来，他们还在这里，想来已经在此闯了很久。

    年轻人尚能住，可像葛大叔那样的老人，却是吃不消的。

    “我的车停在巷，你们把他抬过去，我让车夫送他去看郎中。”李芍开人群，几步走到众人之间。

    “不……不看……”葛大叔面如金纸，费力地着气盯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李芍从挎包里摸小半吊铜钱，到他手中：“诊金药费我了，你别担心。人活着，一切才好说，人若不在了，便什么都没意义了。”

    语毕，她又朗声：“大家帮帮忙，车过不来，你们抬他过去。动作快些，别耽误了病。”

    农们便齐心协力地抬起葛大叔，往李芍所指的方向去了，边走边对她千恩万谢。

    “真是活菩萨！”

    “不愧是顾老的外孙女，心地善良……”

    李芍跟在后面，连连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