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依旧孜孜不倦地着, 屋外满的沟渠哗哗作响，幸而前两日刚清理过落叶淤泥，没有被堵上。

    那黑衣人上既藏着陵军的东西, 也不知是不是冲他而来的。

    裴展熙心有些沉重, 在湢室简单冲洗一番, 踏厅时，却见李芍还坐在桌前, 正从泥炉里夹烧红的枣炭往熏笼里加，手边还放着碗冒着气的姜汤。

    烛光轻晃，将她低垂的眉笼得温柔。

    “东家娘, 我没事, 你不如先回去歇息吧。”他拭着发踱步到她边, 轻声。

    今日她从早忙到晚没有停歇过，眸都泛起血丝, 神也不像白天那般神, 想来疲倦至极，瞧着叫人心疼。若非先前他在楼大堂中突发疼, 也不至让她在这里守到现在。

    “先把姜汤喝了。”李芍也不抬。

    裴展熙听话地端起姜汤，豪饮一大, 冲鼻的味险些让他。

    李芍却“噗呲”一声笑了，明亮的眸望向他：“这是葱白姜，驱寒效果更好，宋萦特地给你熬的, 一滴都不剩，全喝了！”

    刚刚他忽然疼，说雁翅木鸢的来历，她还以为他记忆要恢复, 结果只是记起些许片断而已，害得她又是激动又是担心到现在。

    不过他那一语，倒叫人隐隐不安。

    陵军械库失窃之雁翅木鸢……

    又与陵有关……那人躲在暗到底在窥探什么？是为了楼中的她们？还是为了裴展熙而来？

    百思不解。

    裴展熙着鼓着腮帮，这姜汤加了葱白后，味一言难尽，末了还是屏住呼，着她的目光一饮而尽。

    李芍满意地勾。

    “你不用太担心，有我在。我耳目甚好，那人若敢潜楼，我定能发现。再叫我遇上他，他一定跑不掉。”裴展熙以为她被贼人吓得睡不着，安。

    “又当护卫又当使唤丫鬟，我得给你涨工钱。”李芍却将手里装好炭的熏笼递给他，又，“把发烘再睡，免得再闹疼。”

    他摸了自己漉漉的发，谢接熏笼，坐到桌畔只将发垂至一侧，开始烘发。

    李芍渐渐就趴到桌面上，枕着自己胳膊，借着昏黄的烛火迷迷糊糊地盯着他。

    发斜落，如同一幅黑缎，男人歪着脑袋，眉鬓，星眸半睁，似有几分女媚骨，额端一人尖，更添迷人风韵。

    宜男宜女，真是好看。

    裴展熙烘了一会就已察觉她的目光了。

    她在看他，目不转睛的。

    烛火中似睡非睡的杏眸，泛着些微疲惫的红血丝，的，像被今晚的雨浸过般，直勾勾地看着他，藏着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妩媚，无声撩拨着。

    他不敢与她对视，生恐好不容易定的决心把持不住，只能攥熏笼。

    炭火灼到掌心，才唤回一丝理智。

    “当家娘，你快回房吧。”他不得不开促她。

    李芍咕哝地“嗯”了声，却再无动静。

    那灼人的目光也随之消失，裴展熙再转时，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

    她明明想再同他聊聊那个黑衣人的事，怎么就开始打架呢？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被人抱起，他的动作很轻，温柔得不像话。她的靠在他的肩时，压住半的发，淡淡的香气从发间传，是她喜的香，有茉莉和栀的味……

    屋外的雨声已经转小，正是人好眠的动静，可带着意涌来的风却让人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