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轻浅, 打烊后的楼褪去一天的喧嚣，只有檐灯火无声诉说着白日繁华

    娉婷影自廊间缓缓行过，驻足在绢灯方, 静静瞧着正前方。

    绢灯的光照不了太远, 李芍只能瞧个大概。月季墙已悄然盛放, 紫藤也开成瀑，被各鲜包围的秋千上坐着个人。那本是个双人秋千, 可裴展熙往上一坐，秋千就局促得难以挤第二人。裴展熙孤伶伶坐在那儿，半垂的脑袋也不知目光落在何, 整个人像蜷在秋千上一般, 仿佛被谁抛弃。

    没有过去的人, 就连发呆都只剩空。

    心底大的缺隙，无法填补。

    始作俑者李芍站在回廊上看了许久, 才终于向他迈脚步。

    她的脚步很轻缓, 可仍旧被裴展熙捕捉。他抬眸看向灯火向自己走来的人，她抿着, 语还休，晶亮的眸里有淮漾的光影, 像会说话似的。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两人对视片刻，李芍开了：“宋萦说你没吃饭, 要一起吗？”

    她边说边举了举手中盒。

    “我不饿。”裴展熙拒绝了她。

    “那……陪我吃？”李芍咬咬又。

    今天不知为何，火气一就着，话说着说着就失了分寸，刚才冲他劈盖脸一通发作, 如今冷静来又觉后悔，她有心服想个歉，却又莫名拉不脸。她觉得自己不对劲，明明楼外，她都是公认的脾气好会说话，平时奉承话从没少说，可对着裴展熙，她放任了自己的小。

    就好像她认定，前的男人会纵容她的放肆和渲。

    她都不知自己哪来的自信。

    “是当家娘的吩咐吗？”裴展熙淡，目光落在她的上。

    她咬得有些重，都被咬齿痕来。

    “不是。”她，“是邀请。”

    裴展熙轻巧地从秋千上，抖去衣落的，从她手中接过盒，沉默地走到芍药圃前的石桌畔，如同往常那般从盒里一样样往外摆饭菜碗筷。

    总共三菜，都是宋萦用后厨剩的材快炒的，炒蛤蜊、瓜齑小炒和生炒丝，都是咸香重的，最合适饭亦或酒。

    裴展熙从盒里取青瓷注与两只酒盅时，不由朝提灯走来的李芍挑了眉。

    灯火柔和了她的面容，本就白皙的肌肤，莹得像一方玉。

    她将灯挂在旁边的树枝间，落座后方：“小酌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