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堂厅一片安静, 只有白松诚轻摇折扇的声音，一一，慢条斯理得仿佛在挑衅着这满室沉默。

    啪——

    沉稳如陆骁, 看着满室面面相觑却不敢吱声的商们, 也不禁将手中茶盏重重搁到桌面, 沉声：“本官是问诸位意见，你们总看行老是何意？莫不是这万会的革新, 还要行老，你们才愿开？”

    “陆通判言重，老朽不敢。万会本就是官府举办的盛会, 老朽不过听从官府指挥, 居中分派任务, 调拨而已，别无其他。”白松诚忙拢扇抱拳, 诚惶诚恐, “陆通判有心革新，自是好事, 我等必当举双手赞成，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白老有话直说。”陆骁轻叩桌面问。

    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近一个时辰, 说是商议，却都不开，既不也不拒绝，衬得他像台上唱独角戏一般。

    农的陈书已经呈知府, 知府也已将万会全权给他主持，但今年的万会能否顺利举办，将直接决定万会的革新成功与否。倘若今年失败了，那么接去的万会别说革新, 就算他重提取消也是不能。

    因此今年的万会尤其重要，而在这个节骨上，除了农以外，他还需要江临各大商的合，可他们显然不愿意合，亦或是因为惧怕白松诚的关系而不敢表态。

    毕竟只要白松诚一天是行首，他们这些商都要仰仗他的鼻息才能过活，不敢轻易得罪。

    可恨这白松诚狡猾多端，脏事都扔给史明远，不论是城外农搜集来的证据，还是唆使人威胁李芍，都是史明远主使，倒把他自己摘得净净。现又在这里奉违，表面恭敬，暗中教唆商与他对着，当真可恶。

    “陆通判既然问起，那老朽就直说了，还请通判勿怪。万会办了这么多年，已成咱们江临的传统，亦是咱们城的脸面。老朽自问这些年来竭心尽力，替官府分忧，为江临百姓办万盛会，数次得到知府赞许与京中嘉许，从无错，而今一句革新，也不问江临众商的意见便重定章程，老朽实在不明到底何需要革新。”白松诚说话间重重一叹，又，“再者论，这新的万盛会能否成功还未可知，万一了岔，知府问责怪罪事小，丢了咱们江临城的颜面，叫外人看了笑话才是大事。时间又如此迫，此前我同诸位商早已商议妥当，任务已摊派到位，现如今还要重新安排，又是一重困难。”

    他说着便望向其他商，坐在他边的几个商纷纷附和。

    “通判有心革新是好事，可我们亦有我们的为难之。”白松诚咳嗽了几声，方续，“您既问我们的意见，老朽作为江临行行首，纵是得罪通判，也要代替江临所有商说一声，我等觉得不妥，还请通判收回成命。”

    “所有商……”陆骁冷冷一笑，盯着他，“倘若本官一定要新的章程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