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商肆的灯火已经亮起, 街市上的行人不减反增，江临城的夜比白天还要闹。

    裴展熙有一没一地驱车缓缓驶过街巷，听着后车厢传的叹气声。

    一叹三转, 不是她的作派。

    看来为所苦的苦, 比起那琐碎繁杂的事务, 更让李芍疼。

    想起自己如获大赦跟着裴展熙辞别时陆骁的目光，她那叹气声就更沉重了。尽已经及时打断了陆骁的话, 可那未及脱的心意也几近赤，这让她往后如何再面对他？

    心中烦躁，又夹着些懵懂羞怯, 让她有些无措, 连裴展熙在车厢里准备的心都不香甜了。

    “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 你怎么寻到市来了？”李芍受不了车沉闷，一钻到帘坐到裴展熙边, 想着说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

    “佟伯让张四送来的, 我已都先搬故园了，机关也布置得差不多, 傍晚牙行送了批护卫过来，你不在, 我就作主挑了三个，让明日一早再来由你定夺。娘，我可没跟踪你，是你迟迟未归, 我方到丰楼寻你，打听之方知，你与他来了市。”裴展熙看着前方行人，漫不经心地回答她, “怎么？我又坏了娘的好事？”

    回应他的，是她他嘴里的一块糕。

    他的话不中听，她不喜。

    甜而不腻的糕在齿间化开，裴展熙的尖尝到木樨的香，意犹未尽：“还要。”

    李芍手里正要送自己间的木樨糕便半路改送到他面前，他将一垂，飞快就着她的手那块小糕。香甜的味与这半刻惬意驱散他中的沉闷酸涩，似乎连街边的灯火都变得更明亮了。

    她底有些嗔怒，再不是三年前面对他时谨守分寸的恭敬疏远，兴时冲他笑，生气时冲他骂，难过时会在他面前红，遇到难也知同他开，她不再把自己包裹得像只刺猬，沉稳练间也会有天真时刻，一颦一笑都是鲜活的眉。

    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距离，被琐碎的日填满，这虚假的平静，是他短暂的歇。

    他不想打破，更不想被人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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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会越来越近，李芍也越来越忙。

    每天睁都要面对一大堆事，她没时间烦恼。

    “你在这儿帮着他们卸货，忙完在车上等我便可。”李芍向裴展熙代了一句，便跟着前来接她的老嬷嬷了朱府宅，留裴展熙在外帮忙卸那三十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