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芍站在营帐外, 明明已是夏日时节，她仍觉得上寒浸浸的。

    营帐已收拾妥当，伤药、汤与净的布帛全备齐, 只等他归来。

    山中的天慢慢黑了, 山雾在傍晚时分开始弥漫, 笼罩了四周，时间变得难熬, 明明只过了一个时辰，可她却像等了一天之久，直到远方传来阵阵动。

    蹄踏破山野沉寂, 惊夜影撕碎雾影踱到了营帐前, 坐在背上的人一手着右, 一手攥着缰绳，背仍旧得笔直, 可脸已然苍白。

    血已浸透衣裳, 顺着他的指往外溢，李芍瞧得呼顿窒, 她冲到旁，正好搀到的裴展熙。他脚有些虚浮, 手臂架到她肩后想要收回，却被她住。李芍没他想得那般孱弱，咬牙承受了他半之重，将他扶营帐。

    “没有伤及要害, 我没事。”裴展熙坐到床榻上，开的第一句，就是安抚她。

    李芍很少见到这么多血从一个人上，而那个人还是裴展熙, 她的手有抖，但还是一声未吭地抓起叠好的布帛上他的伤止血。

    军医掀帐来，韩先生也带着兴国跟帐中，本就不大的营帐越发仄，李芍飞快退到一旁，将位置让给他们，看军医娴熟地拿起剪剪开他的衣裳，伤。

    那是刀伤，伤翻绽，又又，目惊心，单纯的压止血已不用，伤药也抹不上去，军医翻针，用火烤之后穿上线，只了声：“将军忍着些。”

    他手中那针从伤生生穿，将翻绽的伤合起来。

    裴展熙习以为常地，针之时只以手攥被，神无异，可抬眸之际却见李芍看得脸苍白，倒叫他心弦为之一。幸而军医手法利落迅速，很快理好伤，那厢李芍将一早帮忙舂烂的草药端来，协助军医替他敷药缠布帛。

    待到布帛缠好，众人都了汗。裴展熙靠在床闭着，军医叮嘱几句，便与韩先生退军帐，兴国麻利地收拾完满地狼藉，也跟着离开，帐中只剩两人，裴展熙复将睁开，李芍已经把早就煎好的药端到他面前。

    药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并不好闻。

    “不问问发生了何事？”他接过碗，觑着她的脸问。

    一个问题都不问，这可不是楼当家娘的作派。

    李芍接过碗转要走，却被他拉住手。

    “你……”他小心翼翼看着她的睛，那双透亮的杏泛着红，雾弥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