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稿 男人的侧影

    她迎着他的目光, 歪了歪，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

    “你和程怀思分手, 然后娶我啊，小叔。”

    “……”

    “怎么了？这很过分吗, 小叔。”

    “……”

    沉默。

    只有冗的沉默。

    贺律说：“抱歉。”

    过去十几年，她明明抱有很多幻想，但这次看清现实, 只了几秒钟时间不到。

    贺晚恬笑了笑。

    “看。”她轻轻地说, “你不到。”

    她抬手, 推开了他僵住的手臂。

    “吧。”

    -

    贺律的神已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的波澜从未发生。

    他淡淡说：“来时我在锅里煮了一些粥，趁喝。”

    说完,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 转走向玄关, 弯腰换鞋。

    他一向不是会纠缠不休的人，话说到这个地步, 自然也就收得脆利落，只剩疏离的冷。

    “以后别来了。”贺晚恬对着他的背影，声音涩, “结你的婚去。”

    贺律穿好鞋, 没有回，只是极简地应了一个字：“好。”

    他拉开门, 影消失在门外，随后传来门锁合拢的轻响。

    屋里骤然陷寂静，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声。

    贺晚恬了发酸的眶，视线扫过客厅, 茶几上摆着一个质画筒。

    画筒普通，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拧开盖一看，才发现里面有一卷用柔棉纸仔细包裹的画稿。

    这是半成品，寂寂的雪夜，少女微微仰，男人的侧影模糊在雪幕与光里，看不清面容。

    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最开始准备拿去参赛的那副初稿。

    比赛结果都快公布了，他倒想起来，把这个还给她。

    画布里漫天风雪，背影摇曳着一盏烛火。

    画能定格时间，将某个瞬间封存在彩与线条里。

    哪怕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

    几天过去，贺晚恬都没听到贺律的消息，就好像那天晚上真的只是她的错觉。

    生活恢复风平浪静。

    临近期末，课程早已结束，只剩几门分散的考试。

    她之前因为住院和那些七八糟的事，缺了不少课，每次名她都不在，平时分几乎要被扣光了。

    任课老师是位惜才的老教授，翻看着她的病历，又抬看了看她消瘦的脸颊和淡淡的青影，叹了气。

    “要。”任课老师把材料递还给她，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底好，又有灵气，这次就算了。期末好好考，别辜负自己。”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参加的那个全国展，结果快了吧？那个分量不轻，要是能拿个名次，对你申请国外的学校，是实打实的加分项。”

    贺晚恬，轻声应：“嗯，就这几天结果了。”

    “等你好消息。”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里带着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