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会怎么对他？”

    “你——”

    贺晚恬猛地起。

    动作太急，手背上的针直接被扯掉了。她顾不上疼，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踉跄了一步，一把揪住贺律的睡袍领。

    她盯着他，眶泛红，浑发抖。她想骂他，想质问他，想把这几天所有的恐惧、委屈、愤怒全都砸在他脸上。

    “你这个混……”

    血珠从针渗来，滴在地板上。

    贺律没动，也没推开她。

    视线过她红的脸颊，过她抿着的，最后落在那只揪着他衣领的手上。

    然后冷笑一声：“其实我早就看贺之炀不了。”

    “要不是他，你也不会遇上那些事。你之前躺在医院里的时候，我就在想，当初不该帮他。不该让他回来，更不该让他想着带你走。”

    他说得慢，一字一字。

    “不然——”

    他顿了顿。

    “你也不会受那些罪。”

    他说得莫名。

    贺晚恬脑一时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随即想起了那次在北海。

    贺律抬起手，指腹覆在她血的手背上，温的，带着薄茧的糙。

    “你瘦了。”他说。

    贺晚恬慌地挣开他，意识地后撤，堪堪撑住了梳妆台的边缘。

    贺律轻声问：“这段时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他这边说得温脉脉，但贺晚恬满脑只有两个字：

    疯。

    她觉得她也要疯了。

    她盯着面前这个人，这张她曾经奉若神祇的脸。此刻却只觉得陌生，陌生得像第一次看清面底那张真正的脸。

    贺晚恬说：“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男人俯，一只手撑在她侧。气息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谁的更冷。

    “我只是告诉你。”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近乎温柔，“留在我边，大家相安无事。你想画画就画画，想办展就办展，没人敢动你。”

    “而选择他们，会有很多麻烦。而你。”他笑了笑，“你只能在这里看着我，什么都不了。”

    他的神并不凶狠，反而笃定平静，看着已经被困住的猎，并不急着扑上来。彼此心知肚明，她跑不掉。

    贺晚恬瞠目结。

    她死死盯着他，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所有负面的绪全都搅在一起，烧得她浑难受。

    一秒，她抄起手边的东西。

    玻璃的，棱角分明，沉甸甸的。

    她没看清是什么，也顾不上看清。

    就这么砸了过去。

    “砰——”

    正中他的额角。

    玻璃四溅，郁的香气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贺律没躲，甚至没有动一。

    他就那么站着，几条血迹在脸上，从额角蜿蜒而。

    看着骇人。

    他抬起手，随意地用指腹了。

    他看了一手上的血，又抬起，看向她。

    空气里全是碎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