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八年。

    他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注意过她。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烈的猛地击中了他。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像一团说不清、不明的东西堵在，堵得他不过气。

    太迟了。

    夜里躺去，仍是睡不着，好像还能闻到一什么。

    很淡，淡得快要没有。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意识往旁边摸一。

    空的，凉的。

    壹号院里到是她的痕迹。

    生活如常。

    他是贺律，一惯沉稳克制到近乎淡漠，没有什么事能真正了他分寸。

    会议照开，文件照签，项目照推。

    每天从早到晚，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他像一台机，就班地运转。

    只是夜里睡不着。

    躺去，闭，脑空的，像了一片无人雪地。

    有时候他会想，飞机往坠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他永远不会知。

    可夜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

    只是他从来不承认。

    贺律雇了一个心理医生。

    每周五晚上八，他会准时现在诊室里。

    除了助理温常，没人知这件事。

    心理医生姓，六十多岁。

    “最近还是睡不着吗？”她问。

    “还好。”

    “那梦到什么？”

    贺律笑笑：“什么都没梦到。”

    “其实这比噩梦更难熬。”

    他又笑说：“还好。”

    “依旧是工作压力大的问题？”

    “嗯。”

    医生放手里的笔记本，叹了气。

    她这行了三十多年，见过形形的病人，有沉默的，有崩溃的，有绕圈的。

    但像前这个男人这样，从到尾都如一座城池，是第一个。

    他每周准时来，准时走，可每一次对话都像在打棉。

    他合着她，回答问题，方式简短、得，每一个答案都无懈可击。

    她一直以为，只要有足够耐心，总有一天那堵墙会裂开一。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那墙后面到底有没有东西。

    “贺先生，我想我没有办法帮助你。”

    男人微微抬了一眉，似乎有些意外。

    “嗯？”

    “您并不信任我。”

    “……”

    “三个月了，您没有告诉过我一句实话。我不是您合格的心理医生。”

    “……”

    她的其他病人，多少都会有些能被捕捉到的绪。

    可贺律没有。

    他坐在那里，姿态从容，神平静，像一个没有任何破绽的完空壳。

    男人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