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

    原本只是句随的玩笑，可在这沉默里，一些愫忽然变得说不清、不明。

    过了几秒，也许是十几秒。

    终于，他开了。

    “谁敢喜你？”

    他结轻，一字一句地，像是自嘲。

    “我不喜你的时候，就被贺律国了。”

    “我要是真敢喜你——”他顿了顿，扯一个弧度，“还不得被他死？”

    空气瞬间静了。

    贺晚恬的酒醒了大半，脸上的笑意瞬间褪了个净。

    “贺律”这两个字，像盆冷，兜浇在她上。

    方才还松弛的氛围，瞬间被刺骨的凉意取代。

    她睫颤了颤，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嗓音凉凉：“……怎么没人敢？”

    闻言，贺之炀瞥了她一，形散意懒地靠着椅背。

    他轻漫：“哦？说来听听。”

    “你兄弟，跟我求婚了。”贺晚恬平静地说。

    “……”

    “就是林彦南。”

    “……”

    “其实我觉得意外的。”她绪没有起伏，好似在说一件寻常事，“但也没那么意外。”

    “到黎之后，林彦南每周都会过来，再忙也没断过。当然，我也清楚，他这么急着定来，大概是因为他父亲撑不住了。从过年拖到现在，这次是真的快到了。老人家临走前，无非就是想亲看着他成家。”

    林彦南对她的喜，她能受到。

    他是极少数的知自己“没死”的人之一。

    他每周都来陪她，有时候只是吃顿饭，有时候陪她在河边走走，有时候什么也不，就在她公寓里坐着看文件。

    她画画，他办公，各各的。

    之前两家那些联姻的约定，随着她“死”了，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但和林彦南见面时，他仍旧一一个“女朋友”“未婚妻”“未来林太太”这样玩笑似的喊。

    她一开始只当是调侃，可这一声声喊去，好像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他们从来没正式确认过关系。

    直到那天，他约她吃饭，在一家能看见铁塔夜景的餐厅里。

    晚餐行到一半，侍者刚撤主菜餐盘，他突然放酒杯，从西装袋里取一个丝绒盒，推到她面前，打开。

    黑天鹅绒衬里，一枚钻戒闪着光。

    那一刻，她脑里荒谬地闪过一个画面，是很多年前看过的一电视剧。

    袁湘琴被阿金求婚，背景喧嚣闹，主角却怔在当场。

    她也像袁湘琴似的愣住，但没有多意外，也没有多心动，只剩一片平静的茫然。

    没有接受的理由。

    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转过来看贺之炀，轻声问：“我要答应吗？”

    贺之炀面无表，转又去开了一瓶酒。

    两个杯被填满。

    辛辣，回味却只剩艰涩的苦。

    他说：“你自己的事，问我什么。”

    贺晚恬垂了垂：“不知，就是觉得，应该让你知。”

    是他帮她逃离贺律，也是她在异国他乡，唯一能称得上亲近的人。

    也许，自己是把他当成真正的哥哥了。

    见贺之炀不说话，她又追问：“你觉得我该答应吗？”

    “该与不该，只能问你自己。你喜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