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乖巧、温顺、小心翼翼，那些藏在底的慕与依赖，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

    息了。

    迄今为止，已经一个月没有主动联系他了。

    ……

    他忍不住开始回想，是不是以往有什么细节，被他忽略了。

    可这么一回想，竟然想起的都是她的好。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开始不再问“小叔你喜不喜我”？

    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在他边赖着不肯走？

    什么时候学会用“嗯”“哦”“好”应付他的？……

    曾经的执着，曾经的真心，曾经毫无保留的偏。

    他以前总觉得，她一无所有。

    可在迟来的钝痛中，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贫瘠的只有自己。

    他这样从小就一傲气、自带锋芒的人，事手腕凌厉，心思缜密，年纪轻轻就在商海崭角，靠自己打拼一片天地，早早掌控了贺氏大半产业。

    财富、地位、面，他想要的一切，都能唾手可得，活得潇洒肆意，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困住他。

    而偏偏困住了他这辈的，竟然是一方小小的墓碑。

    -

    贺律转到瑞典后，医护团队重新调整了整救治方案，第三周，他的生命征渐渐趋于平稳，各项指标稳步回落，脱离了危期，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贺晚恬抵达卡罗林斯卡医院时，斯德哥尔正飘着细雪。

    她被告知，贺律是两天前的夜恢复意识的，但清醒时间很短，且极不稳定，大分时间仍于昏沉状态。

    病房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发规律而低微的声响。

    男人脸苍白清瘦，即使在睡梦中，眉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

    贺晚恬安静拖过椅，在床边坐。连日来的疲惫和绷席卷上来，她趴在金属床沿上，沉沉睡去。

    直到觉到一目光，落在自己上。

    她猛地惊醒，抬起。

    贺律醒了，漆黑邃的睛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贺晚恬连忙直起，意识就要喊医生过来检查状况。

    忽然被他低哑虚弱的嗓音轻轻喊住。

    “晚恬。”

    贺晚恬立刻放缓动作，轻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扯了角，只是嗓音因为久昏迷格外沙哑，有脱力的疲惫。

    “对不起，我毁了你的婚礼。”

    贺晚恬蓦地一怔，心五味杂陈。

    想来他醒来这两日，早已零星听闻了所有事。

    她还没来得及开回应，便听见他语气落寞，缓缓继续：“可我私心太重，终究放不开你，也舍不得看着你嫁给别人。”

    贺晚恬压翻涌的心绪，尽量放柔语气安抚：“你先好好养，其他晚再……”

    “不。”他执拗地，目光沉沉锁着她。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用那嘶哑破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

    “我不会……变好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停顿，息。

    说得认真又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