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震动起来。

    她拿手机，看着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划了接通。

    贺律低沉温的嗓音，隔着电波传来：“玩得开心吗？”

    贺晚恬轻声应：“好的。”

    “玩了什么呢？”

    “很多啊。”

    “有照片吗？”

    听他这么说，贺晚恬就随手开相册，挑了几张街夜景和酒吧聚的照片，发了过去。

    贺晚恬问：“你那边呢？”

    “也好的，人很多。”

    “是来探望你的人吗？”

    “嗯。”

    简单一个音落，贺晚恬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觉。

    贺律那样的人，向来众星捧月。

    他的病房前定然门若市，本不用她心冷清与否，可心底那莫名的不舒服，却像般反复涌来，挥之不去。

    就在贺晚恬准备挂断的时候，突然听他说：“等。”

    “怎么了？”她动作顿住。

    贺律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低沉，语速也缓了些。

    带着一难以捉摸的微妙。

    “你……没和林彦南在一起跨年？”

    “啊？”

    她什么时候说过和林彦南一起跨年了？

    电话那沉默了两秒，只有细微的呼声。

    他的语调听起来有些不同，大概是因为隔着手机，声音有变形，竟然少了平稳：“可我看到你发的照片里的，是你黎那位室友。”

    “是呀。”贺晚恬依然不解，“我和她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和你室友去跨年？”他又确认了一遍，这次语气里的那丝异常更明显了些。

    贺晚恬被他问得一雾，甚至觉得有莫名：“一直都是呀。我答应了她很久了。”

    就在这时，黎的夜空骤然亮起。

    零将近，香榭丽舍大街上空陡然炸开漫天烟火，烟一簇接一簇在夜幕盛放。

    街人山人海，齐声倒数呼。

    呼声、尖叫声伴着烟火炸裂声，席卷了整座城市，浪漫又盛大。

    人群爆发倒计时的呐喊：

    “dix！neuf！huit！……”（十！九！八！……）

    维拉妮卡兴奋地冲她尖叫：“甜心！你还愣着什么？！上零了！快跟我来看烟！新年快乐！！”

    她不由分说地搂住贺晚恬的肩膀，离开了酒吧，来到外面沸腾的街上。

    “sept！six！cq！……”（七！六！五！……）

    贺晚恬被裹挟在狂的人和震天响的烟声中，手机还贴在耳边。

    奇迹般地，在一片喧嚣里，她似乎也从听筒那一端，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微的动和嘈杂人声。

    “atre！trois！deux！une！”（四！三！二！一！）

    “bonneannée！！！”（新年快乐！！！）

    黎全城在这一刻被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