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战来得不算突然。边境几个省份的叛军集结了将近两年，檯面的暗从未停过。陆沉早就料到了，他办公室墙上那张军事地图上标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每一可能爆发的地都被他反覆推演过无数次。

    叛军真正打响第一枪的时候，陆沉正在总的作战会议室里。

    「东线第七区的补给线被切断了。」参谋指着地图，「叛军从山区渗透来，佔了三个村庄。当地驻军兵力不足，需要调人过去清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知第七区的地形有多复杂，山谷纵横、植被茂密，是埋伏战的绝佳地。派兵去清剿，等于把队送别人的袋里。

    陆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掛着那副招牌式的轻松笑容：「谁去？」

    「我。」一个声音从会议室角落传来，冷冷的、平平的。

    所有人转看过去。苏念站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份地形图，表跟平常一模一样——没有温度、没有绪，像是在说今天到她去堂打饭。

    陆沉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停了零几秒。只有零几秒。

    「苏念，」他开，语气还是那副带笑的调，「第七区的地形你不是不知。叛军在那里蹲了多久你也有数。你确定要——」

    「我带三个人。」她打断他，把地形图摊在桌上，「走西侧山脊线绕到后方，天亮前到达。清掉巢之后从原路撤回。三十六小时。」

    陆沉看着地图上她手指着的那条路线，又抬看了看她的脸。她的视线没有回避，直直地看着他，像在等他。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一个是司令官，一个是王牌狙击手。谁都知苏念是陆沉一手带来的，也都知这九年来苏念从未失手过。

    陆沉沉默了两秒鐘。然后他笑了，双手一摊：「行啊，我们队的王牌都开了，我还能拦着？去吧。三十六小时，超过时间我就亲自去找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旁边几个参谋跟着笑了几声。没有人注意到陆沉垂在桌面的那隻手，拇指的指甲掐了指的侧面，掐了一白痕。

    苏念带着三个队员发了。三个人里最年轻的那个叫小蔡，伍才一年多，脸上还带着没褪乾净的青涩。发前苏念看了他一，只说了一句话：「跟我。不要落单。」

    小蔡用力：「苏你放心！我一定——」

    他们走西侧山脊线，夜行昼伏，在第三天凌晨抵达了叛军巢的外围。一切都很顺利。苏念用望远镜观察了两个小时，确认了哨的位置和换哨的间隔。她了手势，四个人分散开来，准备从三个方向同时突。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苏念就知不对。叛军的反应太快了，几乎在他们暴的同一秒，四面八方的火力就像被了开关一样同时打过来。那些击位置太准、太有组织，不是普通叛军能有的准。

    「撤！」苏念吼了一声。

    但来不及了。他们被包围了。叛军的火力从三个方向压制过来，显然是早就布好的袋，等他们自己鑽来。苏念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回击，冷静地数着对方的火力，一枪一个地压制。

    然后她看到小蔡的位置暴了。那个年轻的士兵躲在一个低洼，但他后不到二十公尺的地方有两个叛军正在绕过来，枪对准了他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