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修为，渡不尽此间亡魂。”

    怀里的人在炎炎夏日里犹如一块醉了酒的冷瓷，薄红染，眉如，他似乎认不来前人是谁，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往上一凑。

    最终他说：“我是神心澈，也是寂尘。”

    了悟大师却喊他：“神心澈。”

    他们没有因为这件事就在相时束手束脚，反而会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只是都默契的没再提那晚。

    他们照常上路，游历九州。

    他坐在破旧的蒲团上，问喻连：“为何心不好。”

    寂尘知，只有心很不好的时候，喻连才会这么放肆的喝酒。

    那一刻他终于反应过来，瞳孔扩大。

    一个是私心，一个是责任，而不是哪个份，他都不想看见喻连再苦海。

    彼时佛庙寂静极了，醉酒的青年仰躺在和尚怀中，清冷的月穿过窗落在地面，僧袍法衣委顿在地上尘埃里，他们后的佛祖垂首低眸，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别人想上手去摸他，他倒是知躲，但眉带笑，躲得东倒西歪，不像是躲，倒像是引着别人追他。

    寂尘：“就是可以。告诉我原因，或许我能帮你。”

    他在一众‘哎哎哎怎么走了’‘和尚抢人了’的阻拦吆喝声里，把喻连背回了路上暂时的落脚——一破败无人的寺庙。

    寂尘：“尽力而为。”

    寂尘思绪归拢，平静：“了悟师父。”

    百余年相，他和喻连之间，有些事不必明说，一个神，一个动作，他们就可以默契的领悟对方的想法。

    喻连没有动静，就这么趴在他肩膀上睡了会儿，也许是一刻钟，也许只有几息时间。

    二百年，近百年相，那一浅浅的妄念不知何时生了来。

    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也不知他为何现在现在这里。

    “这位郎君，你怎么知我心不好？”

    就在寂尘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听见一轻轻的呢喃。

    命运的分叉路如此清晰地摆在他们面前。

    若再逾越一些，喻连就会轻轻叫他的名字：“神心澈。”算作提醒。

    良久他拍了喻连的后背，“喻连，是我。”

    了悟大师沉默很久。

    寂尘停了来。

    寂尘垂，对上了一双醉意朦胧的半睁着的睛，那双里竟有温和的慈悲。

    他发现了，他想渡他。

    寂尘久久无言，心神撼动。

    喻连：“我知，是你。”

    寂尘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炎的夏夜，他拨开酒馆里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看见了趴在桌上的喻连。

    他知了悟师父离开浮屠佛门很多年了。

    他因喻连而步凡尘，心却时刻守在红尘边缘，不敢往前再迈一步。而此时此刻，他却清晰地听见了红尘劫碾压而的声音。

    而喻连发现了。

    他移开目光，望着寂尘幻化来的这座佛陀金钟。

    一拄着禅杖的苍老影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寂尘面前。

    偶尔的偶尔，他们之间会发生一逾越的举动，但是积累来的亲将这逾越的界限模糊了。

    往后三十余年，他陪着喻连，喻连也在陪着他。

    三十四年前的那次，他们也同样清醒。

    所以寂尘至今都不知，喻连对他说‘我知，是你’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有没有某个瞬间，喻连对他，也像是他对喻连一样。

    喻连在他怀里睡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如真的醉了一场似的，忘记了醉酒前的记忆。

    他们之间够不上风月，却比亲满溢，一步太满，退一步太疏离。

    了悟老了许多，皱纹压着眉梢，面容看起来比从前更刻薄，他底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神，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一个字也没吐来。

    夏日衣衫单薄，他只穿了件单衫，腰带也不知去了哪里，领就那么着，笑的撑着，醉醺醺的同别人喝酒划拳。

    喻连看了他一会儿，双手贴在他光上，然后拍了拍，看着他正经的脸，噗嗤笑了，“我想同人好解忧，你若帮我，岂不是把自己彻底赔了去。”

    他们的相向来很清醒。

    哪怕他们之间并无风月，也无，他也愿意为了他再步那片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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