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夜四合，灯近近远远地亮起来，闻诤没说话，沉默地踩着地上的影。

    &esp;&esp;从冬到夏，他和应涟有龃龉这事早就在卫所上传开，若不是离了应涟又成了皇帝边的红人，恐怕也不能再在这个公哥聚集的地方安然无恙地着百。

    &esp;&esp;现在已经没有人不识趣地在他跟前提起应涟，再听到这个名字，好像隔着千山万，传到他耳朵里，只剩回音了。

    &esp;&esp;应涟想什么，他怎么能懂呢？他本就不懂应涟。

    &esp;&esp;他想说不知，但心游如今在风浪尖上，步步都如履薄冰，他不能说不知。

    &esp;&esp;想了想，他开：“应……太傅不手的况，一是任其自取灭亡，一是实际上他也赞同，坐收渔利。前朝事我知的没有你多，你去打听打听吧，倘若应党上折的人只说些无关痛的话，那八成就是他赞同你当这个国舅。”

    &esp;&esp;“小闻……你真是，应太傅不担心自己养虎遗患吗？说来你怎知应党的确有人上奏，而非全噤声？”

    &esp;&esp;“养什么虎。”闻诤苦笑，“所有人在他面前，不过都是猫罢了。这事明面上他不能半表示都没有，但他实际上没什么想表示的，只能让底的人代劳。太安静了，会显得可疑。”

    &esp;&esp;心游简直要为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拍手称妙，忽而又：“你不怕我将这些话说与我爹听？”

    &esp;&esp;闻诤给守卫了凭证，等两人走去一段，上了车才：“当一个哥哥很不容易吧？”

    &esp;&esp;“是啊……尤其摊上这么鬼灵的妹妹，一丁都哄骗不得，小时候她看人涂脂抹粉，也吵着要胭脂，我拿印泥骗她说这就是，她给我拍了一脸。”

    &esp;&esp;闻诤笑起来。

    &esp;&esp;他一向知人辈是不容易的，那么应涟呢？应涟好像什么事都很轻松，会不会也曾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为抚养一个孩到疼。

    &esp;&esp;“你放心，听到的话我烂在肚里。我和小云不会走回路。”

    &esp;&esp;两人再没说话，各自掀帘看外的风景。快到地方，心游才忽而：“小云竟然要嫁了，真像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