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红烛烧，陈昭成像梦一样缓缓走去。

    &esp;&esp;大婚程走了整整一天，从早到晚，他已经被折腾得神麻木，但看到喜床上蒙着盖的影，麻木的神经又重新动起来，一阵阵收。

    &esp;&esp;这个人，就是自己以后共度一生的人了吗？坐在那里，没有一声响，好像未来的一切都给他决定。可是他也不知晓未来是如何的……

    &esp;&esp;走到跟前，他伸了手，但没揭盖，先叫了一声小云。

    &esp;&esp;织金的锦绣盖，新娘回应他一声陛。

    &esp;&esp;那声音还是小云的，只不过像是被沉重的盖压扁了，略微走调。

    &esp;&esp;他的前朝，她的后，他们未知的前路。他心里不由泛起同病相怜式的怜，在床边坐，缓缓掀了盖：“小云，今后你我就是结发夫妻了。”

    &esp;&esp;盖之，新娘上的胭脂已经在饿的时候不自觉被没了大半，只剩外圈细细的胭脂痕，陈昭成看了发笑，张忽而消散大半，握一握她的手问：“饿了？”

    &esp;&esp;小云嗯了一声，笑弯弯地抱怨：“喜糕的味太香了。”

    &esp;&esp;她想起父亲与名义上的母亲在她嫁前的教诲，什么莫忘门楣之类的话，好像因为一时的握手言，从前那些年所受的苛待就能一笔勾销了似的，因此又状似无意地补充上一句：“不过饿习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

    &esp;&esp;没说是在今天一天里饿过了，还是过去的一十四年里饿过了，总之落在陈昭成耳朵里，分外不是滋味。

    &esp;&esp;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变相的投诚。

    &esp;&esp;自古忠孝两难全，家兄妹舍弃了孝，往后便只能有忠了。

    &esp;&esp;陈昭成于是到和她更加亲厚，净了手亲自掰喜糕喂她，看她像小鸟啄似的从他指尖钳走一块。微微的扯动，从喜糕传递到他指尖，勾挠他的心。

    &esp;&esp;“吃相不好，让陛见笑了。”

    &esp;&esp;“无妨。”陈昭成笑，“如此就好。”

    &esp;&esp;皇帝大婚，大赦天。杜得鹿趁机捞了几个同被外放的旧回来。当年有一批人也同杜得鹿一样不赞成十九岁的应涟独挑大梁，更加反对他脚跟都没站稳就大刀阔斧行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