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这个背对着他的人，刚才颤声抓着他衣角说别走的人，哪一个都不像他认识的应涟。

    &esp;&esp;可是仔细想，应涟不愿意说的，不愿意面对的，其实统统采取这样冷的姿态拒绝，只有怀里那个好像也很需要他的应涟，短暂而不真实地开谢过一瞬间。

    &esp;&esp;他到又又胀，兜着一汪泪，稍有不慎就要被挤来，不知是在难过什么。

    &esp;&esp;半晌过后，一切都安静来，他从后抱住那个总让他哭的人，枕着铺散开的一黑白驳杂的发，脸贴在上面很凉。

    &esp;&esp;“天亮了就去看大夫吧，行吗？”

    &esp;&esp;应涟没说话，但闻诤知他醒着，因此自顾自地说去。

    &esp;&esp;“去年二月，我一人一骑了京城，以为这辈都不会回来了，那时候好怨你。你总是什么都不说，不耐烦跟任何人多费，对我也没有例外。那时候好怨你。”

    &esp;&esp;闻诤搂了他，得寸尺地抚摸上单薄的膛，用了力去，才得到一微弱的心，如同回应。

    &esp;&esp;“我每天都劝自己，没关系，你心里没我也没关系，但还是好怨你，说来说去，其实不过是怨你不把被人当回事的同时，也不把自己当回事。所有人在你心里都如同草芥，自己也未能幸免吗？”

    &esp;&esp;他已经不指望应涟搭理他，只是一味地说去，但应涟终于像是忍他很久了似的说：“你压我发了。”

    &esp;&esp;他支起上把应涟的发解救来，捋顺放好，剩那些没说完的话已经失去了时机。他知应涟就是故意的，可是没有办法，只要应涟对他有要求，他怎么都会去的。

    &esp;&esp;于是他只是再躺来，并没有试图继续谈心，数着应涟的呼声，百声千声，逐渐趋于平缓规律。

    &esp;&esp;天亮之前，应涟终于再睡过去，闻诤睁开。

    &esp;&esp;很轻，缠绵叠的衣袖在分开时带走了一被窝里温存的气。

    &esp;&esp;他蹑手蹑脚从屏风后的腰带上取匕首，拇指推开刀鞘，指尖发抖，从应涟发上割一缕。

    &esp;&esp;借着昏晦的天光一线，他打量这缕偷来的发，也许是因为选的位置在后脑，竟没有一丝白发。平复了片刻，他又凑过去，在斑驳的鬓发边单割了白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