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闻诤手指，攥住霎时凉透得的指尖站起来问：“哪一段？”

    &esp;&esp;“洪乡段上。”

    &esp;&esp;“走。”闻诤三两胡上外裳，经过剑架的时候犹豫片刻，没带平日里形影不离的洗红，径自向外走：“铺兵还说什么了？”

    &esp;&esp;“不曾，信送得急，只得这一句。”

    &esp;&esp;“方大哥，我们……你去知会周同知，跟他留在此地等候其他县乡的消息，我自己去。”

    &esp;&esp;“诶你——你不会啊！”

    &esp;&esp;方迢迢跟在后面喊，那人已经一手牵着缰绳踩镫上，一手披上蓑衣，离弦而去。

    &esp;&esp;油布包着的官印在在他颠簸，这是早就包好的东西，枕戈待旦，夜夜栖息在他枕边，只为了这一天。

    &esp;&esp;他在心里反驳方迢迢的话。

    &esp;&esp;会，只是怕。

    &esp;&esp;但修了这么久的河堤，他已经比十三岁坐船都怕的时候好太多了。

    &esp;&esp;惊雷如怒，把暴雨也劈开，不安地着响鼻，稍有退意。

    &esp;&esp;他知这况不宜途奔袭，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扬鞭，也不听不听得懂：“回来给你加餐！”

    &esp;&esp;小时候他在应府自觉孤苦伶仃，得了绵祝给的小布老虎，就经常抱着它絮絮说话。后来跟应涟越走越近，生活中也有了更多要的事，渐渐忙得转向才把这事搁了。

    &esp;&esp;但其实他还是很喜跟这些听不懂话也不会回答的活死说话聊天。

    &esp;&esp;不知良骏是听懂了主人的意思还是被驭术制着逃脱不得，竟嘶一声撒开四蹄奔去，蹄踩过空无一人的街，声响比不时落的雷鸣还震人。

    &esp;&esp;颠簸在背上，只有一盏风灯在暴雨里光亮微微，使闻诤联想到湍急的河，着泥沙的浪，他抱着一块浮木在冷里浮沉，被浪里的沙石碎打得睁不开。

    &esp;&esp;双亲的面貌已经在他记忆的反复修正中变得模糊，越想记住，就越是重温得不得其法。唯有刺骨的河不会变，在他记忆里永远都是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