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雷响了第一声，雨得很大。

    &esp;&esp;林茂浒在淮湖了八年盐运使，前后接过五任钦差。

    &esp;&esp;历任钦差到了这儿，三天都是先住官驿接风洗尘，然后被地方官挪去上好的院，听地方官汇报，再上个把月看账本，查库房，找人谈话。

    &esp;&esp;这是魏聿和他约好了的，若是没回信，便是课业过得去，不用挨骂。

    &esp;&esp;一玉京城这刺杀就没停来过。

    &esp;&esp;每一份上面都有魏聿的批语，字迹清瘦，从不留，什么朽木难雕、尚且、狗不通之类的，总之非常魏聿。

    &esp;&esp;每一任都是这样过来的。

    &esp;&esp;这个能动，那个不能动，分寸在哪儿，面在哪儿。

    &esp;&esp;那我自然有办法让你面地走。

    &esp;&esp;原因无他，魏聿正被追着杀呐。

    &esp;&esp;魏聿离开之前留了一整年的功课给他。

    &esp;&esp;大意是已到任，淮湖的雨比玉京大，衙门的屋漏了三个，正在骂人，勿念。

    &esp;&esp;有的拿了好走了，有的咬死了不拿好也走了。

    &esp;&esp;在魏聿有惊有险地抵达淮湖的那天，正好是惊蛰。

    &esp;&esp;李策的功课比之前更多了。

    &esp;&esp;信很短，不是骂李策课业不好的，是报了个平安。

    &esp;&esp;京中有人要魏聿死，淮湖也有人要魏聿死。

正月底，巡抚魏聿奔赴淮湖。

    &esp;&esp;四成。

    &esp;&esp;李策在书房的日多了，发现魏聿留的不止是书和卷宗，还有曾经批过的旧课业，有崔灵佑的，也有别的他不认识，但一看姓氏就知是玉京门的。

    &esp;&esp;盐运使林茂浒跪在最前，额贴地，姿态恭敬到了极。

    &esp;&esp;淮湖这潭，谁来都得慢慢趟，中途趟不过去溺死了的也不是没有。

    &esp;&esp;信封上只写了乌麟巷魏府收，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

    &esp;&esp;钦差仪仗浩浩在雨中行，金瓜钺斧上的红缨透了，贴在旗杆上。

    &esp;&esp;二月底的时候，第一封信从淮湖寄回来了。

    &esp;&esp;李策把那封信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然后铺开纸，开始写回信。

    &esp;&esp;清晨他跟着崔灵佑练刀骑，午后在魏聿的书房读书，晚上灯写课业，每十天装信封，让人送去驿站，寄给魏聿。

    &esp;&esp;淮湖的盐税占天盐课四成。

    &esp;&esp;哪个皇帝敢动盐课？

    &esp;&esp;他把最近学的刀法招式画成了火柴小人，旁边标注了崔灵佑骂他的原话，末了又正正经经地汇报了课业的度。

    &esp;&esp;信寄了去，没收到回信。

    &esp;&esp;当今敢吗？

    &esp;&esp;至于走哪去了你别问。

    &esp;&esp;衙门屋那三个，就是刺客和禁卫碰上时踩塌的。

    &esp;&esp;资州大小官员在城门外汇聚，锦袍乌纱，乌压压跪了一片。

    &esp;&esp;但他心里并不慌。

    &esp;&esp;林茂浒觉得他不敢。

    &esp;&esp;等把这些都完，玉京城里自然会有人递话过来。

    &esp;&esp;什么？你不懂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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