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还是心上人

    &esp;&esp;了山门，天已经暗来了。

    &esp;&esp;会善寺的僧人在大殿里晚课，木鱼声和诵经声从敞开的殿门里传来，被晚风送了一程。

    &esp;&esp;了山后，师徒两人沿着官缓辔而行，官两旁隔一段路就挂着一盏灯笼，火苗在罩晃，在夯土路面上投一个个黄的光圈。

    &esp;&esp;李策抬眸看见那些灯笼，忽然开了。

    &esp;&esp;“南州的山里有一，得跟小灯笼似的，当地人说叫冬铃，专挑最冷的时候开，越冷开得越盛。”

    &esp;&esp;魏聿微微侧过，表示自己在听。

    &esp;&esp;李策像在说故事一样，缓缓说着，“我从匪寨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骑在上，看见满山的冬铃正在谢，整朵整朵地往掉。”

    &esp;&esp;他在南州的所有记忆里，那一刻是最安静的。

    &esp;&esp;没有喊杀和蹄声，只有漫山遍野的冬铃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往坠。

    &esp;&esp;他在那里勒着缰绳停了片刻，匪首伏诛，南州平靖，他立了首功，上就可以回玉京了。

    &esp;&esp;可站在那片落里，李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esp;&esp;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esp;&esp;他肯定能说一大串关于那的掌故，哪朝哪代有诗人写过它，有没有过药，适合在什么样的土里。

    &esp;&esp;然后那些就不止是了，会被魏聿变成一首诗。

    &esp;&esp;“冬铃。”魏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南州风志》里记过，又名铁线紫，极耐寒，只在霜降后开，玉京少见，但南州颇多，其可药，治冻伤有奇效。”

    &esp;&esp;李策弯起角。“师父真的什么都知。”

    &esp;&esp;“是你读的书太少。”

    &esp;&esp;李策一也不生气。

    &esp;&esp;这天底哪里有人比魏聿读的书还多？但他还有的是时间慢慢读。

    &esp;&esp;他要把所有师父知的东西都学过来，把自己和这个人之间的每一寸距离都填平。用他读过的书，练过的刀，挣来的军功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