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更年轻，更壮的肩膀上。

    &esp;&esp;弯腰的时候魏聿玉冠的冠缨从肩落，烛火照着他弯去的脊背，脊骨的形状透过那件袍隐约可见。

    &esp;&esp;李策一把扶住了魏聿。

    &esp;&esp;他的师父，合该被人仰视的人，竟对他弯了腰。

    &esp;&esp;心里的疼终于再也压制不住，李策扶着魏聿的手臂，却不由自主地往坠，轰然跪倒。

    &esp;&esp;他跪在魏聿前，把脸埋在魏聿上，手揪着魏聿的衣袍，把所有的哀鸣都往回吞。

    &esp;&esp;魏聿低看着他。

    &esp;&esp;李策的发束着，发丝乌黑，那双揪着自己衣袍的手，骨节青白，青突起。

    &esp;&esp;他想起在浍垂钓的时候。

    &esp;&esp;寒冬腊月，他在佛前发完不娶妻不生的誓言，就得到了一个徒弟。

    &esp;&esp;那时候他觉得老天爷虽然不厚，但偶尔也会漏一慈悲来。

    &esp;&esp;于是他给了这个徒弟一个家，教了他一本事，亲手把他送上战场，推上那条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的路。

    &esp;&esp;慈悲为何会是让他睁睁看见这个孩跪在他面前，肩膀抖成那样却一声不吭。

    &esp;&esp;原来他魏聿，竟然和满殿神佛一样，都是假慈悲。

    &esp;&esp;那张在算计所有人以后也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一次了些许淡淡的愧意。

    &esp;&esp;魏聿的手覆在李策的发上，指尖陷李策的发丝里，微微发颤。

    &esp;&esp;窗外秋风又起，远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声，一，两，三。

    &esp;&esp;而他们还在这里。

    &esp;&esp;一夜过去，乌麟巷魏府一切如常。

    &esp;&esp;而承恩侯府门前的两个石狮不知被谁泼了两大桶猪血，把门前三尺见方的青石板洇得透红，听说承恩侯气得当场一气没上来，差了过去，奈何这辈的亏心事太多，是没查绪来。

    &esp;&esp;这件事在玉京城的茶余饭后被嚼了几天，又一段时间后，有寇席卷两县，焚毁乡绅宅邸，险些危及京畿，州县守军无力抵挡，李策再度带兵围剿。

    &esp;&esp;跟着一急报京，竟惊得隆启帝傍晚时分召了好几个心腹大臣，魏聿也在其中。

    &esp;&esp;今日天沉，铜鹤香炉吐着细细的青烟，被风散在冷的空气里。

    &esp;&esp;魏聿到了御书房，是冯祺候在外，错让路时一声低语，“陛今日心绪不佳，魏大人心里有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