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抬起，看着隆启帝，目光坦。

    &esp;&esp;“陛可还记得，先帝在时北狄也曾在集结过大军，先帝没有兵，只派了使臣去谈，最后也谈成了，赔了几个州府而已。北狄人不是非要打仗的，他们不过是要好罢了。开的条件，可以谈嘛。”

    &esp;&esp;从兵力到地形，从粮草到军械，周桓挨个说了一遍，最后不忘补充，“朝廷一旦兵，恐怕北狄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庆公主绑在阵前，到那时候，陛是让将士们放箭还是不放箭？”

    &esp;&esp;周桓跪得端端正正，把那些开战注定要面临的困局列举了来。

    &esp;&esp;他说得有理有据，连隆启帝都不能否认，五条里至少有三条是真的。

    &esp;&esp;隆启帝靠在御座上，沉默了片刻，随后微微前倾，手肘撑在龙椅扶手上，问周桓，“你说完了？”

    &esp;&esp;“臣说完了。”

    &esp;&esp;“那朕问你。你方才说的这些话，有几成是为了朝廷，有几成是为了你自己？”

    &esp;&esp;周桓脸如常，语气恭敬坦然，“陛此话，臣不明白。”

    &esp;&esp;“你不明白？”

    &esp;&esp;隆启帝冷笑了一声。

    &esp;&esp;“那朕说明白一。你说边军骑兵不够，朕知。但边军骑兵为什么不够？因为这几年朝廷拨去的政银，有一半被你的人在牟州挪去开了场。那些场上养来的，有几匹送到了边军手里？

    &esp;&esp;“你说粮运输不易，朕也知。但粮为什么这么脆弱？因为淮州往北的陆路转运，这些年一直在你承恩侯府的人手里。每年冬天封路之前，转运使往北境多运一车粮，你手里的人就要一成的过路费。这个规矩是谁定的？”

    &esp;&esp;周桓伏在地上，“臣不知。”

    &esp;&esp;他确实不知。

    &esp;&esp;牟州场是他的侄儿在，不是他。

    &esp;&esp;漕运陆路转运是他门生在，也不是他。

    &esp;&esp;这些事从来不需要他亲自经手，他只需要在每年年节收礼单的时候看一数目，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esp;&esp;至于面的人怎么作的，了多少，克扣了多少，他是真的不知，也不想知。

    &esp;&esp;“你不知？牟州场的事，你那个侄儿在牟州待了三年，你不知？陆路转运使是你一手提起来的，你不知？周桓，你是承恩侯，是先帝亲托付过的人。朕不指望你清廉如，但朕指望你至少知什么叫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