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魏聿在蒲团前站定，仰看着那尊涂满了金漆的佛像。

    &esp;&esp;佛像微微垂着，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和多年前他在京郊那座破庙里看到的那尊佛像似乎并无差别。

    &esp;&esp;那年他满心满都是厌倦和死意，在佛前许愿时说若菩萨允他所愿，他这一生便不娶妻，不生，将此付与家国，换一个天清明。

    &esp;&esp;走破庙的时候，外面正着大雪，天地一片白茫茫。魏聿想，若是这天万事也能像雪地一样净，那该多好。

    &esp;&esp;李策跪在旁边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闭拜了三拜。

    &esp;&esp;他没有许愿国泰民安，那些事他会亲手去。

    &esp;&esp;他也没有许魏聿命百岁，叶翁说了魏聿能撑几年，他会自己一天一天地把这几年变成很多年。他许的是来生，来生的事只有天知，所以他许生生世世，都让他提前遇见魏聿，哪怕隔着千山万、兵荒，也请让他找到魏聿，换他走在魏聿前，替他挡着这世间的风霜刀剑。

    &esp;&esp;他拜完看向魏聿，发现魏聿没有跪，只是站在那里，微仰着看着菩萨像。

    &esp;&esp;晨光从大殿落来，照在魏聿的侧脸上，他的睛在柔和的晨光中睁着，好似天万都在他眸中落定。

    &esp;&esp;殿里供着的是菩萨慈眉，冷观世。殿中站着的是金刚怒目，醒世喝。

    &esp;&esp;受到视线，魏聿也侧过看向李策，目变得柔和起来，像是在看自己这一生最得意的作品。

    &esp;&esp;若当年没有在浍遇见李策，他大抵会与虎谋，选择四皇，走向另一条路。

    &esp;&esp;机关算尽，不敌一场差错的相逢。

    &esp;&esp;“许了什么愿？”魏聿问。

    &esp;&esp;李策不肯说，耍赖，“阿聿自己不许愿，反倒我的愿望，这是什么理。”

    &esp;&esp;殿外的钟声忽然响了，沉沉的，一接一，震得菩提树上的叶簌簌地抖。

    &esp;&esp;魏聿本想像从前一样，抬手轻敲一李策的额，忽然想到李策都快要及冠了，这个动作不大合适，就又想要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