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崔灵油，崔灵佑求见，李策只传了一句话来。

    &esp;&esp;“师父这一生，所见无不至，所愿无不达，后又得天同悲，可谓无憾矣。”

    &esp;&esp;李策这是宽崔灵佑，让他不必过于伤心，但李策从到尾连面都没。

    &esp;&esp;殡当日，玉京城四十九座寺庙观同时撞钟，城楼上的白幡从东华门一直挂到朱雀大街尽，三十里的送灵队伍，一望不到，崔灵佑扶棺而行，走在最前面，崔宁嬅抱着牌位，几度哭至昏死。

    &esp;&esp;他后是八百缟素禁军，再往后是文武百官，命妇宗亲，再往后，是数不清的自发来送行的百姓，纸钱漫天飞着，哭声响成一片。

    &esp;&esp;就连这一天，李策也没现。

    &esp;&esp;这些日折他倒是照批，可完全不见人，连膳都是放在门的，他吃三四都算多的。

    &esp;&esp;冯祺急得满嘴生疮，他求遍了太医院的太医，又去求叶翁，叶翁也只能叹了一句，“心病还需心药医，可这味药，天底已经没了。”

    &esp;&esp;冯祺没法，只能跪求到崔灵佑上。

    &esp;&esp;崔灵佑实在等不去了，他执意要面圣，谁能拦得住？

    &esp;&esp;御书房的门被崔灵佑一脚踹开，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宇里回，崔灵佑大步跨去，一抬，整个人像被人当浇了一桶冰，突然刹在了那里。

    &esp;&esp;御书房连灯都没，只有崔灵佑带来的这一缕天光。

    &esp;&esp;李策坐在影里，安安静静地，御书房的地面铺满了白的纸页，像了一场不会化的大雪。

    &esp;&esp;有的纸团成了一团，有的纸页整整齐齐地摊开，有的叠在一起，满室都是墨味和纸张的气味，得让人不过气。

    &esp;&esp;崔灵佑先是一愣，暴怒变成了惊愕，惊愕又变成刺痛。

    &esp;&esp;他看见李策的发，竟白了。

    &esp;&esp;那些白发从肩披散来，白得目惊心，像魏聿殡时灵幡上挂着的那一尺尺白绫。

    &esp;&esp;这些日里好似有人在他的里了一把火，把他的气血他的神魂他的骨，全都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