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衔准确地叫了祂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很轻很淡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易，甚至没有之前那刻意的疏离——只是一个终于确定了什么的人，在对一个等了太久的人说话。

    “我有一个愿望，希望你能帮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天和听了底藏着的东西——他在问祂愿不愿意，他在给祂选择的权利。

    天和微微一怔。

    那团宏大的、铺天盖地的黑暗凝固了一瞬，如同是某运转了亿万年的本能忽然被了暂停。祂看着陆衔——看着他那张被碎石划细小伤的脸上带着的、不熟练却认真的表——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腔里裂开了。

    不是痛。

    是某比痛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像一个等待了太久的开关，终于被人了去。

    黑的结界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向收缩。那直径四十公里的黑暗幕，曾经让四十七名觉醒者束手无策的绝对屏障，此刻像一沉睡的兽终于等到了它要等的人——收起爪牙，低，乖乖地伏在他脚边。

    没有轰鸣，没有震颤，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只是一圈一圈地缩小，安静得像退去，像黑夜褪。那困住二十四万人、让整个收容局陷绝望的黑屏障，在陆衔面前，像一扇被主人轻轻推开的门，无声地、温顺地敞开了。

    天和的本自渊里升起。

    黑发如墨，垂落在肩侧，发尾微微卷曲，在无风的结界中轻轻浮动。暗的睛似陈年红酒沉淀后的颜，邃而敛，像两枚被时光打磨过的宝石，安安静静地嵌在祂致的面容上。

    肤白得像上好的瓷，薄得几乎能看见底青的血，却没有瓷的冷，反而透着一近乎透明的白皙。五官致到不真实，像一幅被心绘制的画——可那画中人的眉间，没有神明该有的冷漠与超然，而是一微妙的、小心翼翼的、仿佛是怕惊动什么的表。

    祂穿着那游戏里的初始服装，黑袍垂至脚踝，领绣着暗金的纹路，那些纹路细看之会微微动，如有生命的东西。

    那双暗红的睛，定定地看着陆衔。

    三千年了。

    祂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忽然觉得它好似也不过如此。

    三千年，原本在祂漫的存在里不过是一粒沙。可此刻，在这个人面前，那粒沙忽然有了重量，压得祂几乎抬不起。

    “……好。”

    祂的声音带着一生涩的、不熟练的温柔。

    你说什么，我什么。

    第43章 天灾，结束了

    “陆衔, 你已经被包围了。”

    广播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金特员的破锣嗓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

    他站在装甲车后面, 举着扩音, 脸上的表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是兴奋。

    像一只嗅到了腐的秃鹫，终于等到了猎咽气的时刻。

    “总现在怀疑你涉嫌故意释放邪神真, 请你速速束手就擒！”

    他喋喋不休地重复着，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 一遍又一遍, 像一句被了循环播放的咒语。

    他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不在乎陆衔刚刚救了二十四万人, 不在乎那个“邪神真”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陆衔边、什么都没有。

    他只需要一个罪名, 一个能把陆衔钉死在审判席上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