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接过袋，偏看了陆衔一。

    暗红的睛里没什么表，但祂把那件大衣的领拢了拢，没有说话。

    陆衔没注意到这个动作。

    他正低看手机上的时间，盘算着买完衣服要不要再去趟超市，家里的酱油快用完了。

    从成衣店来，陆衔的脸已经不了。

    他对这误会一向理得脆利落——解释清楚就好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天和跟在他后，一手拎着好几个袋，一手拢着那件蓝大衣的领，表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在街角的包铺停来。

    陆衔买了两个包、一个菜包、一杯豆浆。

    包铺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一天和，再看一陆衔，嘿嘿笑了两声，多送了两个烧麦。

    陆衔了谢，把包递给天和：“小心。”

    天和接过包，低咬了一，汤从缺溢来，顺着祂的手指往淌。祂看了一那滴汤，伸尖掉了。

    陆衔看见了，觉得好笑——这位“大朋友”吃东西永远像第一次吃到东西一样，带着一原始的、未经规训的笨拙。

    他掏纸巾递过去：“手。”

    天和看了看纸巾，又看了看自己沾着汤的手指，然后把手伸到了陆衔面前。

    陆衔叹了气，认命地一张纸巾，拉过天和的手，把那些黏糊糊的汤净。

    天和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又松开了，像一个被照顾的小孩，安静又顺从地等着。

    “好了，吃吧。”陆衔松开手，咬了一自己的菜包。

    天和低看了看自己被净的手，然后继续吃包。

    这一次祂吃得很小心，没有再让汤来。

    他们沿着主街继续走。路过杂货店的时候，陆衔去买了两双拖鞋——一双给自己，一双给天和。

    他那双残破的人字拖终于在这两天彻底报废了。

    天和站在门等，大的影把整扇店门挡住了大半，路过的行人都不自觉地绕走。

    杂货店里遇见了周姨，两人打了个招呼，周姨从镜上方看了天和一，小声对陆衔说：“你朋友好啊。”

    陆衔笑了一：“嗯，是的。”

    “发那个样，像电视剧里的。”

    “嗯。”

    “就是看起来有凶。”

    陆衔看了一门的天和。

    祂正低着，暗红的睛盯着路边一只正在啃面包屑的麻雀，表专注得像在看什么绝世珍稀。

    麻雀啄了两，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天和的视线跟着它，一直到它消失在屋檐后面，然后转过来看向陆衔，那神像是在说：你好了吗？

    陆衔忽然觉得有心——不是那心动的心，是那看着一个心智不太成熟的大朋友努力表现乖巧、不想被丢的心。

    “……他不凶，”陆衔对周姨说，“他只是不太会跟人打。”

    周姨“哦”了一声，转告了别。

    杂货铺老板把拖鞋装袋里，又多了一双袜，说是赠品。